就在田家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,顧長留已經帶著人往這邊而來了。
田家外面的那些僕人們,見到他們來者不善,趕緊拿出了武器。
但是顧長留他們,身上都穿著防箭的甲冑,手上拿得又是上好的弓弩,在拉遠距離的情況下,這些人的哪裡是他們的對手。
來一個,射殺一個,等顧長留來到這處大殿前的時候,田家還站著的人,已經不多了。
田家僕人護衛們一步步後退,躲在大殿裡面田岳等人再也坐不住了,只從大殿裡面走了出來。
「你就是顧長留?」田岳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。
他穿著一身銀色的甲冑,頭上帶著頭盔,只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來,他眉宇之間,滿是沉穩堅毅之色,周身氣度收斂,看著不像是一個文官,倒像是一個武將了。
「你便是田家家主田岳?」顧長留也打量著面前這個中年男人。
他一臉肅然,面目跟田舒楠有幾分相似,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,一直以來的倉皇奔波,他一張臉顯得有幾分削瘦,鬢邊也多了幾許斑白,許是因為時常憂慮蹙眉,他眉心的紋路,更是皺成了川字。
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相見,卻沒想到,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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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田岳見過顧大人。」
並沒有想像中的劍拔弩張,田岳一出來,就朝顧長留行了個禮,眉宇間,竟然很是謙卑之色,「早就聽楠兒說起過顧大人,今日一看,果然是風儀俊爽,英雄少年。」
「田家主說的哪裡話,田家主才是能屈能伸,風采不凡。」顧長留也收起了臉上的嚴肅之色,朝他笑了起來。
「之前,田某跟顧大人產生過許多誤會,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和解?」田岳直起身來,平視著顧長留。
「和解?田家主覺得該如何和解?」
顧長留笑了起來,「當初田家派人追殺我的時候,我也想和解,可是他們卻不願意跟我和解啊,當時,我所有的侍衛都死傷殆盡,便是妻子也受了重傷,顧某也想要祈求和解,只是無人聽辨啊。」
「當初的事情,田某並不知曉。」田家主連忙解釋道:「田某敢發誓,絕對沒有派人去追殺過顧大人。」
「我相信你,田家家大業大,我這樣一個小人物,哪裡會被家主您放在眼裡呢?」
顧長留淡淡地道:「只要田家主露出半分不滿來,底下自然有人,去為田家主辦事了。」
「冤家宜解不宜結,總之,當初的事情,田某向大人道歉。」田岳朝顧長留深深一鞠躬。
田家眾人,看到田岳彎下的腰杆,心中也很不是滋味。
田岳,那就是田家的泰山啊,讓他向這樣一個毛頭小子鞠躬道歉,他也受得起?他也配?
「家主,你何必向他道歉,我們大不了就是死,何必受他的羞辱?」
「就是,家主,我們跟他拼了!」
一些追隨田岳的田家人,見到田岳自降身價,紛紛為他抱不平。
主辱臣死。
家主受到了羞辱,他們便是活著,又有什麼意思呢?
當然,還有許多田家人都縮著脖子,不敢吭聲,莫說田岳只是向顧長留鞠躬而已,便是他跪下來,在顧長留面前求饒,只要顧長留肯放過他們,那跪下又何妨?
「你們休得胡言亂語,當初的確是我們做錯了,我這個做家主的,跟顧大人道個歉,也是應該的。」
田岳大聲地制止了眾人,抬頭看著顧長留的時候,神色仍舊是十分卑微。
「田家主,我接受你的道歉,但是我並不打算原諒你們,畢竟我們的恩怨已深,化解不了。」
除了之前田家派人埋伏顧長留他們之外,還有圍繞著水玉作坊而產生的一系列矛盾,如今,鍛造水玉的秘方,顧長留都交出去了,他費了這麼大勁,怎麼可能再跟田家和解?
「田家主,你是個聰明人,你應該知道我今天帶著這麼多人過來,就不可能放過你們。」
顧長留看向田岳,忽地又說道:「不過,我允許你買命。」
「好,我這裡還有八十萬兩白銀,二十多萬兩黃金,珍寶、古玩、字畫,也價值數百萬兩銀子,只要顧大人開口,這些我都可以送與大人。」
「這些不算送。」顧長留卻是說道:「這些東西就在這島上,我想要,等會派人取來就成。」
田岳一愣,「那你想要什麼?」
「我想要什麼,我想田家主你應該知曉,除了金銀珠寶,田家還有什麼東西,是有價值的呢?」
顧長留看著他,嘴角帶著笑,可是這笑容,卻讓田岳心中一寒。
田岳一個哆嗦,忽然福至心靈,「你也想要那些帳本?」
「沒錯。」顧長留點頭,「田家這些年,怕是給了朝廷那些官員不少好處吧?我要的就是這些帳本,你可千萬別跟我說你沒有,有關帳本的事情,你兒子早已跟我們說了。」
「舒楠?」田岳看向一旁被葉辭秋提溜著的田舒楠。
「爹,不是我。」田舒楠連忙搖頭。
「你還有一個兒子,不是嗎?」顧長留讓人將田九少帶了上來。
「帳本拿來吧,反正你們打算逃往海外了,這些帳本對你們對而言,也沒用是不是?」顧長留說道。
「給你帳本,你真的可以放過我們?」田岳又問道。
「區區帳本,當然不可能放過你們全部了,不過你這兩個兒子,我可以留一個。」
顧長留收斂起臉上的笑,催促道:「田家主,別說廢話了,我們沒時間跟你耗,從現在開始,每隔半刻鐘,我就殺兩個人,直到你將帳本拿出來為止。」
「你……」
直到現在,田岳才確定,顧長留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放過他。
顧長留當然不可能放過他了,這樣能屈能伸的人,他怎麼可能放過,今天放過他,明天他不知道就會逃到哪裡,養精蓄銳,伺機而動,然後狠狠地給他一刀。
「家主,別跟他們廢話了,我們跟他們拼了!」
田岳身後,一個男人再也忍不住了,他抽出腰間的軟劍就沖了上來,然而,還沒衝到顧長留身邊,就被他身後的護衛,用弓弩射殺了。
「三弟!」
田岳目眥俱裂,他惡狠狠地盯著顧長留,顧長留不閃不避,直視著他,「你還有半刻鐘的時間考慮,再拖延,我指不定要改變主意。」
「大人,何必跟他們廢話,直接殺了,我們再去裡面搜查便是,肯定也能找到帳本。」賴伯言從旁說了句。
「我不想多造殺孽,若是他們識趣,少殺幾個人,又何妨?」顧長留則是說道。
聽到顧長留這麼說,田岳看了他一眼,「顧長留,你說話可算話?」
「當然算話。」顧長留點頭。
「好,帳本我會拿給你,你別再殺人!」田岳說著,轉身去拿帳本去了。
這帳本藏在海島的一處密室里,顧長留他們想要找到,怕是還真的要費一番功夫。
而且,密室裡面還有機關,一旦沒走對,密室便會自動塌陷,將帳本埋藏起來。
田家這樣做,也是怕萬一有人發現了這處密室,誤入此處,想要來偷點東西,萬一泄露了這些帳本,那可就麻煩了。
若是殷閣老他們倒了霉,那他們田家自己肯定也討不了好,所以對於這些帳本,田岳藏得很深。
原本還想著,若是有朝一日,他們想要再回大月,還可以拿著這些帳本,讓殷閣老為他們再謀一個清白的身份,可如今看來,這個後手怕是用不到了。
只要能保命,這帳本,給他也就給他了。
田岳拿著這些帳本,卻是手一頓,又藏了一半,將一半拿了出來。
「顧大人,帳本都在這裡了。」
田岳將帳本捧了過來,顧長留讓人接過,看了看,打開匣子看了看,便是眉頭微蹙,「數目不對。」
田岳一愣,顧長留沒錯過他眼中的那一絲心虛,抬手就又射殺了他身後的一人,聽著身後的慘叫,田岳氣憤極了,「不是說了,給了你帳本,你就不會再亂殺人了嗎?」
「我都說了,數目不對!」
顧長留冷冷地說道:「你當我是傻瓜?你們田家留有多少帳本,我早就調查清楚了,你別想要瞞我。」
田岳雖然氣憤,但是卻拿顧長留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這時候,他身後有一個女人哭喊了起來,「家主,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,你是不是要看到我們都死光了,你才開心?」
「顧大人要帳本,你給他就是了,為什麼還要耍這些花樣,你就是想要看我們死對不對?」
田岳心中只有自己的思量,可又不能對這個女人說,無奈之下,他只能再回密室,重取帳本,這一次,他只留下了一本,其他的全部都拿了出來。
顧長留先前本來也是詐他的,這次,他拿起這些帳本數了數,翻了翻,才又看向田岳,「確定都在這裡了?」
「都在這裡了。」田岳低下頭,怕顧長留看出他的心虛。
「行,那你們可以走了!」沒想到,顧長留竟是一揮手,讓開了身子。
幸福來得太突然,田岳都有些不敢置信,直到有一個人邁步向前跑去,田家眾人才跟著往外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