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很快過去。
「諸位的公文抄寫好了沒啊?」
顧長留坐在案幾後面,手中把玩著幾跟令簽。
底下眾典吏,低垂著頭,鴉雀無聲。
「都沒寫是吧?」
顧長留見狀一點都不覺得驚訝,甚至感到高興。
若是別的官員,肯定會擔心沒了這些吏典的幫助,處理不好縣衙的事情,肯定會焦頭爛額。
但顧長留想的卻是,將他們都給開了,可以空餘多少個位置出來啊,到時候他可以重新招許多人,而那些人,都會聽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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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人。」見到沒人說話,顧長留呼喝了一聲,兩旁的衙役便走向前來,朝顧長留跪下。
顧長留將手中的令簽一扔,「諸位既然不聽本官的話,那從即日起,諸位都不用來了,去戶房領了這個月的俸祿,滾吧。」
「咳咳,回大人的話,小人已經全部抄寫好了。」
他的話剛落音,蔡榮安連忙走向前來,將公文呈交了上來。
「哦,既然抄寫了,為何不交上來啊?」顧長留接過他遞交的公文,翻看了起來。
「縣令大人雄姿英發,小人一時之間被驚住了,忘了言語。」蔡榮安奉承道。
「呵~」顧長留看了他一眼,將公文放到一旁,倒也沒多說。
「大人,小人也將帳本、公文全部更正了。」
這時候,常雲安也連忙拿著自己的公文、帳本,呈交了上來。
接下來,除了他之外,還有那李姓、梁姓等等吏典都將自己抄寫的公文,遞交了上來。
在場所有的典吏,竟然只有寥寥三五個人站在後面,呆若木雞。
「蔡兄,你不是說了,大家都不抄寫的麼?」一個吏典忍不住的責問了起來。
「就是,蔡兄、常兄、李兄,咱們不是都說好了,不抄寫的嗎?」另外一個吏典也忍不住的問了起來。
嘁,老實人。
蔡榮安在心中譏笑了一句,嘴上卻是真誠至極,「是啊,這等重要的公文,怎麼能抄寫呢?當然要重寫一遍,方顯重視了。」
「是啊,是啊。」常雲安也在一旁點頭附和。
轉頭看向蔡榮安的時候,卻是露出一抹嘲弄來,好一個蔡榮安,你是真的苟,幸好老子早有準備,不然就要上了你的當了。
老子這個帳房書吏,可是肥差中的肥差!
「行,諸位既然上交了文書,說明諸位雖然水平有限,但是做事態度還算不錯,接下來,希望諸位好好工作,為朝廷效忠,為百姓服務。」
顧長留雖然有些意外,但也不在意,反正換人也挺麻煩的,只要他們聽話就行了。
至於那幾個不聽話的麼,管他們是真的想要跟他作對,還是因為蠢,反正既然他們沒抄,那就對不起了。
「你們幾位,就別怪本官不留情面了,像你們這種偷懶耍滑的人,本官可容不得你們,自去帳房領俸祿吧,明日不用再來了。」
說著,朝他們揮揮手,又同一旁的衙役吩咐道:「責令他們半個時辰內找上司、同僚交接好工作,半個時辰後若不離開,就將他們趕出去!」
「大人、大人!」
見到顧長留竟然是來真的,剩下的那幾個吏典有些急了,有人大聲的喊道:「大人,是他們讓我別抄寫的呀,他們都說好了,讓大家都別抄寫。」
「這怎麼大家就都抄寫了呢。」另外一個吏典也是喃喃自語,不肯接受這一切。
「我們讓你別抄寫,你們就真的別抄寫?我們讓你吃屎,你們去不去?」
蔡榮安心中冷笑連連,見到他們這副樣子,他是一點都不覺得愧疚,像這種蒙祖宗蔭蔽,才能來這縣衙當吏典的蠢貨,早就該滾了。
他們不滾,那自己這種兢兢業業做事的人,哪有出頭之日!
「大人!」
就在其他被開除的吏典都打算認命的時候,一個吏典卻是一個箭步向前,撲通一聲,一個滑鏟就跪倒在了顧長留的面前。
「大人,小人不是不重寫,只是這幾天,小人家中八十歲老母臥床不起,五歲小兒也感染了風寒,家中婆娘也是突發急診,小人不得不回家照顧,實在是沒空重寫,求大人給小人一次機會,小人一定好好寫!」
說著,又在顧長留面前磕頭,痛哭流涕的說道,「只要大人願意給小人這次機會,小人以後願做大人馬前卒,願為大人鞍前馬後,肝腦塗地!」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顧長留聞言問了一句。
「小人張作成。」張作成連忙答道。
「你所言的可真?你家中可有八十歲老母,五歲小兒?」顧長留又問道。
「不敢欺瞞大人,確有老母、小兒,他們身體不好,時常生病。」張作成又答道。
「行,既然你因為照顧老母而未能完成本官囑託,本官就饒恕你這一次,只是這到底是你工作上的疏忽,本官就罰你一個月俸祿,你可有異議?」
「小人沒有異議。」張作成連忙答道。
「行了,下去吧,以後好好做事。」顧長留又朝他擺擺手。
張作成這才鬆了口氣,轉頭看向蔡榮安等人時,瞪了朝他們一眼。
這次,差點被他們害死了,幸好自己有急智,臉皮也厚,不然今天怕是真的要被趕出衙門了。
自己這份工作可是祖傳的鐵飯碗,不能丟!
而且除了在衙門做事,自己別的也不會,更是因為在衙門辦事,街坊鄰居平日裡也會高看他一眼,不敢輕易得罪他。
若真丟了這份工作,以後會過上什麼日子,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到。
所以,在自己的上峰面前痛哭流涕算不了什麼,縣令就是父母官嘛,在自己父母面前個哭泣有什麼難為情的。
「這他娘的,一個個還真是個人才。」等他們走後,一旁的李猛忍不住說了句。
今天他跟在顧長留身邊,可是看了一場好戲了。
「是啊,本官也沒想到,本來還以為衙門的吏典要大換水了,卻是沒想到,這些人倒是聰明的很。」
顧長留輕輕地敲著桌面,今天這事之後,這些吏典們,想必也不敢跟他作對了。
至於剩下的衙役,他們本來就要聽命於官吏,倒不用擔心他們的忠心問題,只要明確紀律就行。
「哎,只是可惜了,本來多開幾個人,我還都能跟著做個小吏呢。」李猛有些遺憾的說道。
「沒事,過幾天就給你安排。」顧長留隨口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