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這也難怪,輸者不僅要離開洛陽城,且永世不得再回來。🐸👊 ♞💲這哪是在切磋醫術,儼然要拼個你死我活一般!
「你如何知道的?」
此時王慶和酒醒了不少,醉酒時說過的話,他哪還記得那麼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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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硯笑笑道:「徒兒不僅知道師父在想同封醫師切磋的事,還在想一些過往的人和事……」
「臭小子,你又知道?」王慶和哼聲道,不待蘇硯答話,又自顧自地仰頭嘆口氣,「時光如白駒過隙,轉瞬間青春少年就變成了半個糟老頭了!」
回首往事,真是無限唏噓。
蘇硯想笑,用力憋住了,他還真想不出師父青春年少時是什麼模樣,是個胖子那是無疑了,只是應該沒現在這麼胖吧?
「師父,你一定會贏的,那封醫師不過看著厲害,其醫術未必及得上師父……」
「硯兒,你有所不知啊!」王慶和仍然仰頭看著夜空,搖了搖頭道,「其實,封醫師乃是我同門的師兄!」
蘇公子原本是想趁套師父的話,酒後吐真言,師父之所以睡不著,無非就是心裡有事。藥肆之內近來最大的事莫過於是寧家和刁家之間的「比武切磋」。
但他絕對想不到那封常修竟然是師父的同門師兄,既是同門師兄,為何那封常修一來就氣勢洶洶地發起挑戰,而且還下了那麼大的「賭注」?
這是仇恨,哪來半點同門師兄弟的情意在裡頭?
但這一次並不需要蘇硯再去套他的話,王慶和就主動向自己的愛徒講起了昔日那段愛恨情仇。
這些往事他可從來沒對任何人講起過,連女兒玉香也不知曉。
原來王慶和與封常修當年雙雙拜在神醫蘇無名門下,蘇無名,名不符實,不是無名,在當時的醫林那是赫赫有名。
蘇無名雖然居住在洛陽百里之外的永昌縣,但洛陽城內很多達官貴人都紛紛慕名前去找他看診。
封常修早王慶和兩年拜入師門,是名正言順的大師兄,但論悟性,王慶和則略勝封常修一籌。
師兄二人意氣相投,在蘇家習醫時,慢慢建立了猶如親兄弟般的感情。
如果按照這樣發展下去,他們原本可以一輩子相互扶持,惺惺相惜,上演一段可歌可頌的兄弟情。
可是人生總是充滿無法預料的意外,因為一個美人,這對師兄弟的關係開始出現了裂痕。
這美人不是別人,正是蘇無名的女兒蘇嫣。蘇嫣是蘇無名與夫人到了不惑之年,才意外得到的女兒,因此備受夫婦二人的寵愛。
當時王慶和和封常修都是蘇無名的入室弟子,入室弟子猶如師父的兒子一般,自然會經常出入蘇家。
一來二去,這二人竟然都愛上了蘇嫣。慢慢地師父和師娘就看出了苗頭。
師父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愛徒,這是自古以來常有之事。夫婦二人也很高興,但問題是他們只有一個女兒。
這可如何是好?
師父和師娘都為難了。師娘當時更喜歡王慶和一些,王慶和性格溫和,是「嘴勤退勤眼勤」最生動的寫照。
於是師娘就去徵求女兒自己的意見,在旁敲側擊之下,女兒也坦誠有意於王慶和。
既然女兒自己喜歡,那夫婦二人自然就沒話說了。這事兒就算這麼定下來了,夫婦二人無形中就對準女婿偏向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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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也是人之常情,但封常修卻想不通了。
我是大兄弟,醫術比師弟好,人長得也高大,比師弟更有安全感,師妹應該嫁給我!
天地君親師,在古代,師父是僅次於父親的第二號大人物,在某些時候地位甚至超過父親。
師父拿的主意,徒弟不敢有二話。
但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封常修,那種負面情緒也在心中逐日累積,時間一長就滾成了個充滿怨氣的大雪球。
為了得到師妹,封常修開始採取了一些手段,說好聽點是劍走偏鋒,說難聽點,就是歪門邪道。
他一邊變著法兒討好師父師娘和小師妹,一邊又在他們面前三番五次地詆毀王慶和。
人言可畏,再不可思議的事情,重複地次數多了,也會動搖人心。
慢慢地師父師娘對王慶和的態度就有些改變。此後發生的一件事,徹底毀了王慶和在師父和師娘心目中的形象。
那就是蘇無名多年心血凝結而成的醫學手稿《玉函論》意外失竊,封常修詆毀是王慶和所為。
經此一事,王慶和徹底失信於師父師娘。
但師妹對二師哥的感情卻是矢志不渝,這讓封常修更加惱羞成怒,甚至是瘋狂。
於是他又在師父師娘面前捏造事實坑害師弟,說師弟已與師妹背地裡行了那苟且之事。
「這還了得!真是大逆不道啊!」
蘇無名聽了這個,氣得是七竅生煙,當即就要去報官。幸而被師娘拉住了,很顯然,不能報官。
一旦報官,這樁「醜事」就瞞不住了,女兒今後的名聲也就壞了,讓她怎麼活下去?
最終的決定是,將王慶和逐出師門,永不得再踏進蘇家一步!
這就意味著王慶和這輩子與師妹再無見面之日,對於你儂我儂熱烈相愛的一對男女,這怎麼能夠忍受呢?
於是二人就訂下了桑中之約——私奔!
從古至今,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!
這對有情人連夜翻牆出走,歷經苦辛來到了距關內三千里之外的揚州城。
雖然背負著背叛師門和誘拐良家婦女的罪名,但好歹相愛的倆人終於結合在一起了。
次年蘇嫣就有了身孕,可那年秋天妻子不慎染上了時疫病倒了。蘇嫣在誕下一女後不久,竟永遠地閉上了眼睛。
王慶和心中的悲痛可以想見,他甚至也想追隨師妹而去,可他又怎能忍心丟下襁褓之中嗷嗷待乳的嬰孩?這可是他和師妹愛之產物啊!
這嗷嗷待哺的女嬰便是玉香了。
時間是一劑良藥,在沉淪了兩年後,王慶和漸漸從失去愛妻的悲痛中走了出來。在揚州一邊行醫,一邊撫養女兒。
五年後王慶和從來自關中的行商那裡聽說師父已溘然長逝,王慶和是個孝順的人,他決定回洛州為師父守孝,以贖自己的罪孽。
就這樣王慶和帶著才五歲的玉香回到了永昌縣,他第一時間去了師父的墳前拜祭,然後又去蘇家拜望了師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