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夜月

  莫非這小子想空手套白狼不成?

  「哦?」柴榮達畢竟是個老江湖了,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,只是笑笑道,「不知蘇公子要與柴某談什麼買賣?」

  說話間,已將蘇硯引到對面的桌前坐下,又吩咐陳騰奉茶。ஜ۩۞۩ஜ ❻➈ᔕħ𝕌Ж.ℂⓄ𝔪 ஜ۩۞۩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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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蘇硯之所以選擇的都是與人合作的方式,就是怕麻煩,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事,他就更嫌麻煩。

  「四爺,不瞞你說,」蘇硯笑得不卑不亢,「我是來賣酒的!」

  「賣酒?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不待柴四爺說話,那陳騰就沒忍住大笑起來。這小子怕是窮瘋了吧?跑到醉月樓來賣酒?

  在洛陽城,醉月樓的酒稱第二,沒人敢稱第一。除非他這個姐婿也瘋了,才會買他的酒!

  「閒話不多說,」蘇硯將面前的酒罈往柴榮達面前一推,微微一笑道,「買不買我的酒,四爺嘗嘗便知!」

  「哦?」柴四爺此時也禁不住笑了起來,「蘇公子可真是個妙人,莫非你還懂制酒之術?我倒要嘗嘗看!陳騰,拿碗倒酒!」

  那陳騰一邊倒酒,一邊偷瞄蘇硯,臭小子,即便你書法高明,可你不該如此戲耍四爺?

  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收場?

  柴榮達端起碗,吸了吸鼻子,心下就禁不住一跳。他是以制酒起家的,後來才開了這醉月樓。

  對書法他不在行,但對酒他可是行家裡手。

  什麼酒,他一聞便知。

  可這碗酒所散發出來的酒香卻是他從未聞過的,醇香,濃烈,猶如風韻猶存的美婦人。

  「呲溜——」

  柴榮達舉碗試著喝了一口,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,直將那碗酒一滴不剩地喝乾了。

  蘇硯見他滿臉紅光,目光興奮異常,他就完全放心了。

  「嘭!」

  柴榮達隨手將碗放在桌上,一抹嘴巴,叫道:「好烈的酒啊!來,再滿上!」

  說著一把握住蘇硯的手,神采熠熠生輝,「賢弟,你這酒叫作什麼名頭?」

  「好漢酒!」蘇硯哈哈笑道。

  「好漢酒,好漢酒!」柴榮達重複說道,「好名頭!這酒猶如烈馬一般,非是好漢不足以駕馭!敢問賢弟,此酒你從何得來的啊?」

  「此酒乃小弟親手所制!」蘇硯咧嘴一笑。

  「賢弟莫要說笑,」柴榮達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,「還望賢弟告知……」

  「四爺,此酒真是小弟所制,」蘇硯微微一笑道,「但不知四爺可願與小弟合作?」

  「合作?怎麼合作?」柴榮達緊看著他,眼珠一瞬也不瞬,似乎擔心蘇硯突然帶著他的佳釀消失了似的。

  「倒也簡單,」蘇硯摸了下鼻子,笑笑道,「小弟將這制酒術交給四爺,其它的事小弟就不操心了。四爺有一流的作坊,一流的酒樓,還有一流的銷售網絡,在短時間內便可獲利頗豐……」

  「銷售網絡?」柴四爺一臉疑惑。

  「呃,」蘇硯摸了下鼻子,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,只道:「簡單說就是售賣的途徑多……四爺只須告訴小弟,願不願意同小弟合作賺錢?小弟所求不多,此酒獲利作五五分成即可!」

  不說是柴榮達是個巨賈,是個人都能想到這種高度酒將會帶來數不盡的金銀財寶。

  「五五分成?你也真敢想!」陳騰在邊上哼聲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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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好!就作五五分成!」柴榮達重重一拍桌子,笑看著蘇硯說道。

  那陳騰的眼睛當即就直了。

  別說五五分成,即便是六四分成,柴榮達就有得賺了。

  陳騰這種鼠目寸光自然看不了那麼長遠,但柴榮達是在生意場上闖出來的老將。

  沒點眼光,豈有今日的家業?

  蘇硯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什麼驚喜的情緒,五五分成是他的底線,若不是柴榮達給他的印象不錯,他還未必會同他合作。

  只要他手握蒸餾制酒術,選擇哪家酒樓合作都是穩賺!

  他這雲淡風輕的態度落到柴榮達眼裡,卻讓他暗暗佩服,這蘇公子年紀雖小,卻很有一種少年老成之感啊!

  寵辱不驚,這年輕人日後必將大有作為!

  那陳騰跟了柴榮達這些年,這種稀罕事兒他還是頭一回見,今日這事堪稱奇蹟!他如何也想不到這窮小子眨眼之間就成了醉月樓的半個東家!

  這下完了,以後還有老子的好果子吃麼?

  莫欺少年窮,這話他聽過,為何今日偏偏得罪了他呢,陳騰恨不得抬手給自己兩記嘴巴子!

  ……

  夜半三更,皓月當空。

  夜幕下的洛陽城靜悄悄的,寧家藥肆後院內,除了蟲鳴聲,也是一片寂靜。

  天氣一熱,開始有蚊子出沒,嗡嗡營營地惹人討厭!

  晚間,王慶和非拉蘇硯一醉方休,結果倆人都喝高了!

  肚子裡裝滿了酒水,就難免頻頻起夜,一番折騰之下,屋內悶熱與嗡嗡營營的蚊蟲,蘇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了。

  他滑下床,一步三晃地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
  滿院月光,涼風習習。

  蘇硯呼出一口濁氣,剛走出幾步,赫然看見院牆邊的槐樹下立著一道白色身影,身形紋絲不動,臉隱在枝葉的陰影之中。

  乍看之下,活像有個人掉在樹枝上。

  「瑪麗隔壁的!」

  蘇公子嚇得原地一跳,禁不住爆了粗口,剛要張嘴大喊有人上吊了!忽見那白影身子微微一轉,說話了。

  「硯兒吧?」

  那人說著從樹影下背著手踱了出來,借著皎潔月光,蘇硯定睛一看,竟是穿著素紗中衣的王慶和!

  我去,大叔你能不能別裝神弄鬼啊?會嚇死人的!

  「師父,你還沒安寢麼?」

  「屋裡悶,出來透透氣。」王慶和背著手走上前來,「對了,瑪麗隔壁是何意?」

  蘇硯啞然,撓了撓頭,訕笑道:「沒什麼意思,師父。不過是吃驚的意思……」

  「可是你家鄉永州的方言?」

  「正是正是!」蘇硯嘿嘿一笑,將話題岔開,「師父,你有心事吧?」

  晚間飲酒時,半醉的王慶和沒頭沒腦地說了幾句有關「封常修」的話,蘇硯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  但他直覺封常修不是王慶和的朋友,而是他的敵人。

  「若徒兒猜得不錯,師父定是在想三日後同封醫師切磋較技之事吧?」蘇硯試探道。

  那個封常修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,莫非師父在擔心自己技不如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