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琅琊王

  「此言差矣,賢弟本就是名副其實的風流名士,何來『裝』一說?」李鈺笑著搖頭,「賢弟在薛家詩書會上一舉揚名,才氣妙絕,震驚了所有人!如果你不是才子,誰還配當這才子之名?」

  蘇硯笑道:「不敢當,不敢當啊。🎉ൠ ❻➈sH𝕦𝐗.ᑕᵒ𝓂 🐤👤李兄,小弟不是跟你講過了麼?那篇《清平調》並非小弟所作,乃是小弟在路上偶然揀到的……」

  「即便那詩是你偶然撿到的,可那書法是你親筆所寫不假吧!」

  李鈺很有些「孺子不可教」的無奈感,「即便你不願拋頭露面,也應去拜訪一下薛刺史,先不說他是令尊大人生前的摯友,好歹他也是個長輩……」

  「不談薛家,不談薛家,」蘇硯連連擺手,訕訕笑道,「那日在畫舫之上,小弟說得清清楚楚,從今往後,我與薛家再無牽涉。」

  「蘇公子何得如此無情呢?」李鈺說道。

  「什麼?」清俊的臉上笑容斂去,蘇硯輕哼道,「你說我無情?若不是薛家無情再先,我蘇硯豈會如此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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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賢弟,薛家是得罪了你,可薛大人並沒得罪你吧?」

  「李兄這話,小弟就聽不明白了。」蘇硯微微皺眉,「薛刺史乃是薛家一家之主,我說薛家對我無情在先,那自然是包括了薛刺史……」

  「賢弟!」李鈺伸手拍拍蘇硯的手背,「你對薛大人真是誤解至深啊!」

  「什麼誤解?」蘇硯慢悠悠地端起茶喝了一口,不置可否地道,「我對薛大人何來的誤解?」

  「賢弟你有所不知,」李鈺搖搖頭,一臉肅然地注視著他道,「將你趕出薛府的並非是薛大人,也不是薛小姐,而是薛夫人……」

  「笑話!」蘇硯把手中的茶盅往石桌上一方,面色不悅地輕哼一聲,「這是什麼道理?難道薛夫人趕我出門,薛刺史和薛靈芸都不知道麼?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啊!賢弟!」李鈺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,「你被薛府趕出家門一事,薛大人確實蒙在鼓裡。那日薛大人並不在洛陽,等薛大人回到家時,你早已不見。薛大人還派人四處找你,也沒找見,後來聽薛夫人說你已離開洛陽回永州了,薛大人方才死心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送到嘴邊的茶盅突然頓住,蘇硯張了張嘴,「你是說……小弟被薛家趕出門那天,薛大人並不在家?」

  「正是!」李鈺笑著點頭道,「以薛大人的為人,他若在家,豈會容許薛夫人擅作主張?」

  蘇硯手端茶盅,表情沉吟,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賢弟,薛大人對你真可謂是用心良苦啊!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

  李鈺將薛堅如何想法設法欲要激起蘇硯發憤圖強、重振家門的一番良苦用心都講了出來。

  「是麼?」蘇硯大感意外,表情猶疑地說道:「我當真沒想到薛夫人竟敢背著薛大人擅做主張……那薛小姐呢?」

  「薛小姐雖然知道,可薛夫人執意要將你趕走,她身為名門閨秀,也不便出面阻止母親的肆意妄為。」

  李鈺看著他,認真地說道。

  →

  「你也知道,薛小姐並非薛夫人親生,薛夫人一直希望她嫁入韋家,在薛夫人看來,能與薛家門當戶對的韋家才是最佳之選。」

  「韋家?韋逸倫?」蘇硯皺了皺眉頭。

  「正是!」李鈺點了點頭,「論門第,那韋家確是與薛家門當戶對,況且那韋家家主韋茗與薛大人又是同僚。論私交,那薛夫人和韋夫人在年輕時就已是手帕之交。」

  「李兄,」蘇硯突然回過味來,呡唇一笑道,「如果小弟猜得不錯,你是來為薛家當說客的吧?老實交待,你和薛家是什麼關係?」

  李鈺表情一怔,哈哈大笑道:「還能是什麼關係,愚兄乃是薛大人的屬下。」被當即戳破,即便是李鈺,也難免有些窘迫。

  「屬下?」蘇硯眨眨眼睛,「莫非李兄也在州府任職?所任何職?」

  蘇公子大為好奇,從外表完全看不出這李鈺竟是個有官職在身的人。他一直以為他是個遊戲在花花世界裡的世家公子呢!

  「只是個芝麻綠豆的小官。」李鈺笑著擺擺手道,「不提也罷,不提也罷。」

  大周朝的地方行政是州—縣兩級制,州又根據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分為三等:上州、中州和下州。

  洛州自然是上州,一州之長官便是刺史,從三品大員,刺史之下的佐官有從四品的別駕,從五品的長史。

  長史之下,還有司馬、錄事參軍、錄事等職官設置。

  李鈺說自己是薛刺史的屬下並沒說錯,不過他可不是什麼芝麻綠豆的小官,他的職官正是從四品的別駕。

  韋逸倫的父親韋茗是從五品的長史,因此李鈺還是韋茗的長官。只是這別駕品秩雖高,卻是個大大的閒職。

  這還不是關鍵,關鍵是李鈺的皇族身份,雖是親王之子,但自小就被封為琅琊王。

  以前他在帝都長安所擔任的職務是從三品的衛尉卿,被逐出長安來到洛陽後,是從四品的別駕。

  雖是降職了,但實際地位卻是升高了。在冠蓋滿京華的長安,脫只靴子丟出去都能打到好幾個王子和三品大員。

  但到了洛州,雖然他只是一州之副官,但他卻成了皇室的代表,別說韋氏父子,就是刺史大人都要敬他三分。

  只是在洛陽,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不多,在這不多的人裡頭百分之九十都是官場中人。

  今日李鈺確實是替薛家來做說客的,那日在畫舫上,他才知道與薛小姐有婚約之人竟然就是蘇硯!

  自端午後,薛堅對蘇硯的心情甚為複雜,一方面對蘇硯當日在畫舫上退親舉動,很是惱火。

  另一方面卻又對他當日所展現出來的超然才氣大為驚嘆。以他愛才如渴的性格,豈能眼睜睜讓蘇硯從他眼皮底下溜走?

  況且,蘇硯還是他摯友好友蘇明遠的子嗣。

  可他畢竟是一州之長,堂堂三品清貴,難道讓他親自跑去寧家藥肆求那臭小子重回薛府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