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詠牡丹花

  蘇家子的行為長了自己的志氣,卻無形中顯出了薛家的寒磣。ඏ🌷  🐸💀

  人家會說「看,那小子人窮志不短,可那薛家乃是堂堂豪門世家,竟然用二三十兩銀子就想將人家打發了,那薛家主母出身名門大族,這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!」

  況且,明眼人不難看出,怕是薛家嫌棄人家窮,想悔親,這蘇家子才上演了今日這一幕好戲。

  豪門望族,哪有不看重自己臉面的?

  更何況,今日老爺知道了蘇家子是被自己趕出去的,以他的脾性,回頭自會找她算這筆帳!

  「可憐我的芸兒喲,也不你爹當年是發了什麼瘋,竟將你許給了這麼一個狎邪少年。所幸老天有眼,這門婚約今日總算是了結了。」

  薛夫人走上前來,拉起女兒的手,「慈眉善目」地說道。

  「芸兒莫惱,今日天下才子云集,為娘定為你挑一個驚才絕絕的如意郎君,那蘇家子哪配得上你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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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對於母親大人的話,薛靈芸卻是沒有任何反應,她的目光依然定定地凝望著那個少年的身影。

  素手不自覺地微微攥著拳頭,手心裡早已滲出了香汗,心中喃喃地道:「蘇硯,你這又是何苦呢?」

  若是平素,蘇公子自然不會自取其辱,可今日自他一口氣灌下那一壇陳釀後,他雖然還是他,只是這個他卻是誇大了的他。

  所謂酒壯慫人膽,連慫人的膽都能壯,蘇公子雖不是什麼猛人,但向來都不是什麼慫人。

  所有的酒頭鬼兒喝醉後,都會無形中生出一股干雲的豪氣,大有老子天下第一之感。

  當然,這是一種錯覺,在酒精刺激下,人的自信心高度膨脹,自我被無數倍誇大後的錯覺。

  此時的蘇硯不知什麼是怕,更不知何謂自知之明。

  「賢弟三思啊!」李鈺沒有放棄對好友的治療,「此一輪可不單是考察書法,也考察詩才……」

  「知道知道!」蘇公子表情很不耐煩,擠兌李鈺道,「李兄何時變成了個婦道人家,休得再囉嗦!」

  李鈺啞口無言,直想翻白眼。

  而蘇硯已逕自晃到書案前,從筆架上拈起最大的那支狼毫,一本正經地開始濡墨……

  「噗嗤——」

  旁邊理紙的小侍女突然掩嘴笑了。

  「怎麼?」蘇硯掃她一眼道。

  那小侍女忍住笑,素手一指,道:「公子,那是筆洗,硯台在這兒呢!」

  蘇硯定睛一看,心下一怔,旋即也咧嘴嘿嘿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今日小生喝得有點多,眼前有些模糊,讓姑娘見笑了。」

  立在邊上的李鈺大搖其頭,何止是喝得有點多,是喝得太多了啊!

  眾人皆是大笑,韋逸倫嘴角微微一扯,陰冷一笑,心道猴戲開始了!

  女為悅己者容,雖說取悅女子的不一定都是男子英俊的相貌,但英俊的相貌自然更容易獲得女子的芳心。

  只因蘇硯那張清俊的臉,朗星般的眼睛,那小侍女心中不僅毫無鄙視之意,反倒是覺得這少年公子可愛得緊!

  而且醉酒的蘇硯看上去似乎更顯出一種俊逸瀟灑,當然說是狂逸也不為過。

  「公子,莫要再看錯了。」

  小侍女生怕蘇硯再出醜,殷勤地將桌案上蜀素小心擱在他面前,「請公子在此處在落筆。」

  →

  蘇硯低頭掃了一眼,雪白的蜀素,上面還繡著烏絲欄,「精美是精美,只是太浪費了!」

  他拈的是筆架上最大的那支狼毫筆,以他的功底,自然能在細窄的烏絲欄內書寫自如,但畢竟頗為受限。

  不如找塊同他在洛河邊上畫沙那般大小的空間來書寫,豈不是痛快淋漓?

  自他拈起筆那一刻起,心中便生出一種莫名的亢奮,想要奮筆疾書,就像武痴見了趁手的兵器一般,遏制不住想要舞弄一番的強烈衝動。

  這種感覺如此強烈,以至於蘇公子自己都暗暗納悶,難道那酒里下了興奮劑不成?

  當蘇公子看見立在牆邊的那扇素屏時,眼中光芒激射,那種揮筆欲書的衝動,更是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。

  只見他伸手推開圍觀人群,踉踉蹌蹌地直奔那扇素屏。眾人無不睜大了眼睛,不知他究竟要做什麼。

  「他這是……莫不是要書壁?」

  李鈺生怕蘇公子一腳踢上桌腿,在眾人面前摔個狗啃泥也就算了,磕掉門牙可就破相了。

  那小侍女大概猜出了蘇硯要做什麼,忙雙手端著硯台跟了上去。

  「李兄,不知今日詩題為何?」蘇硯猛然扭頭看他,眼光明亮如星。

  「今日詩題乃是牡丹花。」李鈺上前虛扶住他,搖搖頭說道。

  「牡丹?」蘇硯眨眨眼睛,「莫非這齣題之人,也同小弟一樣喝醉了不成?」

  這話自然是諷刺,今日乃是端午佳節,不以端午為詩題,不以龍舟競渡為詩題,反倒是以花為詩題。

  縱然自古便有洛陽牡丹甲天下的之美譽,但眼下並非牡丹盛放的季節。

  蘇公子哪裡知道,這是古代詩會防作弊最慣用的手段,今日前來赴會的才子俊士,為了拔得頭籌,數月前就已開始著手準備。

  明知今日要考察詩才,自然會預先構思幾首佳作有備無患,要知道若不是天才,臨場發揮,總不如宿構來得完美無缺。

  什麼端午,什麼龍舟,什麼美人,眾才子俊士早就以這些詩題作了無數佳作備用。宿構的作品若好的話,也能說明一個人的詩才,但總不如臨場發揮來得才思敏捷。況且,有些人書法高妙,未必詩才也高妙,為了拔得頭籌,難免會出現不惜高價求人代筆的不齒之事。

  因此,今日的詩題定然是要出乎眾才子的預料。

  蘇硯凝立在素屏之前,表情沉吟,手中的狼毫下意識地在硯台上輕輕濡著,唐詩宋詞是中華民族的瑰寶,那些流芳百世的佳作,他自然是記得一些的。

  要說詠牡丹的詩詞,他想到的第一個詩人就是李白。

  當然,這屬於抄襲古人,但蘇公子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。

  只因他是一個穿越者,而且穿越的還是一個平行空間,根據他的推斷,這個時代大致相當於中國的盛唐時代。

  中國的盛唐時代,也是唐詩的鼎盛時期,唐詩名家猶若璀璨的群星。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,雖然也有很多詩詞名家,卻遠遠無法與中國盛唐時代相提並論。

  與其說我是在抄襲,倒不如說我是兩個世界的文化使者,將那個世界的優秀詩詞帶到這個世界,沒準還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。

  「有了!」

  須臾間,蘇硯精神一震,手一抬,筆就落在如雪般乾淨的素屏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