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兒是他與薛夫人暗中秘密籌劃的,連薛刺史和薛小姐都被蒙在了鼓裡。👻♕ ➅❾𝓼ħⓤ𝕏.ᑕⓄm 👺♥可見婦人瘋狂起來是多麼可怕。
如果不是身在其中,蘇硯絕想不到古代的那些樓船畫舫上,竟是如此美奐美輪、富麗堂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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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堂之內擺著四五張檀香木桌案,桌案上紙硯筆墨俱全,皆是這個世上最上等的文房四寶。
準確地說,這最後一輪用於書寫的不是紙,而是素帛,也就是白色生絹。還不是一般的素帛,是巴蜀的絹素。
這種蜀素不僅質地精良,上面還織有烏絲欄,製作十分講究。皇宮中的文房用具也不過如此了。
蜀素雖然華貴,但實際上要在上面書寫,遠比在宣紙上書寫更難,更考驗書家的功力。
只因絲織品紋羅粗糙,滯澀難寫,不似在紙張上那般行雲流水,恐非高手而不是揮灑自如。
薛刺史的書法已入妙品,身為「洛州四傑」之一,想必這正是他有意為之。
「你怎麼才上來?哎喲,怎的一身的酒氣?」
見蘇硯姍姍來遲,李鈺忙迎上前一把拉住他,「我說賢弟,你怎能在這種時候貪杯呢?」
說著抬頭看韋逸倫,眉頭微皺,一臉「你把我兄弟咋拉」的表情。
韋逸倫聳聳肩,似笑非笑道:「李兄可別這麼看著我,蘇公子酒癮大發,與我可是毫不相干的!」
說著仰頭哈哈笑著快步走開了。
蘇硯步走「之」字,抓住李鈺,搖頭晃腦地道:「李兄,莫非小弟錯過什麼好事了麼?」
「你錯過的好事多啦!方才薛大人的致辭,你就錯過了!」李鈺感覺腦袋都大了,笑著搖搖頭,「我說賢弟,你這還能……拿住筆麼?」
「李兄啊,」蘇硯腳踩迷蹤步,痴痴一笑,「虧你還要與小弟結為知己,你倒猜猜看……今日我來此所為何事?猜猜小弟現在心中想的是什麼?」
「想的什麼?」李鈺扶著他不敢鬆手,表情怔仲地問道。
蘇硯拍打著他的肩膀,仰頭大笑道:「不知道吧?我就說你不知道……」
「賢弟有何事,愚兄替你代辦可好?」李鈺無奈地搖搖頭道,「我現在遣人送你回家歇息可好?」
「回家?不不,」蘇公子大搖其頭,「小弟自然是要回去的,不過在此之前,小弟還有件不得不辦的事!此事李兄可幫不了忙的……」
說著這廝伸出雙手,在李鈺頭上又揉又抓,李公子束髮的冠帶都幾乎被他扯散了。
「別、別鬧了,賢弟,愚兄知錯了還不成麼?」李鈺一邊護住自己的冠帶,一邊還要護住他,已是苦不堪言。
這倆人在後頭拉拉扯扯,坐在華堂最前面坐塌上的薛大人並未注意到,只因他們中間還擱著五六張桌案和十二名青年才俊。
況且一名身穿發須皆白的儒袍老者正在宣讀完最後一輪比拼的章程。
「請諸位郎君就座,這最後一輪的時限為一炷香,為了公正起見,時辰一到,請諸位郎君自行起立,違反章程者,哪怕詩作得再好,書法再高超,也當即取消參與評選的資格。現在我代表薛大人宣布,比試開始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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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且慢!」
州學書院的宿儒孔令然話音未落,忽聽華堂後方傳來一個粗魯的打斷聲,緊接著一陣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。
薛刺史面色一沉,眉梢已擰成了個川字,伸手向華堂後方一指,怒聲道:「何人喧譁?劉標何在?還不速將這沒規矩的傢伙轟出去!」
「哈哈哈,不勞薛大人費心!」
蘇硯腳步踉蹌地推開李鈺,徑直走上前去,「小子辦完事便會自行離開!」
李鈺木然立在原地,表情驚愕,這傢伙瘋了不成?別說他,就是身為郡王的他,也不敢在薛堅面前如此放肆!
裊裊琴聲戛然而止,好似突然斷了弦一般。
蘇硯?
同處紗幔後的薛夫人也驀然挺直身子,神情複雜,似乎是驚訝,又似乎是慍怒。
「小姐,他……果然還是來了!」小婢女素心喃聲道。
薛靈芸目光出神地看著那個略顯纖弱的身影,心情頗為複雜,意外,錯愕,除此之外,似乎還帶著一些莫名的期待。
在見到蘇硯的數息之間,薛刺史的表情很豐富,變幻很快,起初是驚喜,沒錯,就是驚喜。
他原以為這豎子已離開洛陽回永州城去了,卻不曾想他並未走,而且還來到了畫舫之上。
那日他從長安歸來,薛夫人不僅隱瞞了自己命家奴將蘇硯趕出家門的事實,還編造謊言說蘇硯自知配不上女兒,自請回永州去了。
薛刺史當時很是意外,一方面他沒想到蘇硯竟會自行離去,二是這個結果根本不是他想要的。
儘管那小子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,可好歹是他摯友的子嗣。千里迢迢趕來洛陽投奔他,他豈有不管的道理?
之前薛大人所做的種種,不過是希望能激起他的鬥志,只要那小子浪子回頭,哪怕是稍有改觀,他自然會為他聘請最好的老師,給予他最好的條件,他將不遺餘力地將他培養成像他爹一樣的經世之才。
即便趕不上他爹,能及上他爹的一半也是好的。
誰知他竟然一聲不吭就走了,這無疑讓刺史大人心中有一種負罪感。
是不是自己做得太過分了?
這些日子薛大人為蘇硯的離開一直自責不已,覺得自己愧對老友蘇明遠
今日看見這小子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,薛刺史豈有不高興的道理?但緊接著他臉上的驚喜表情卻一點一點消散,如被風吹散的雲。
這小子不僅沒有長進,反倒是愈發地放浪形骸了。
大白天喝得醉醺醺的也就罷了,還跑到畫舫上來當眾耍潑,驚喜被滿腔的失望和憤懣取而代之。
「你個混帳東西!不是說要回永州城麼?如何又到這畫舫上來?」薛刺史倏地站起身,沉喝道。
蘇硯卻是一臉嬉笑道:「我說薛大人,你何必沖小子吹鬍子瞪眼的?小子是憑本事一步步闖上來的,又不是破門而入?莫非這也惹到你了不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