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蘇公子不僅人生得俊逸,寫的字更是俊逸!」
「我看今日蘇公子定能占鰲奪魁,擁得美人歸呢!」
春桃等幾個侍女圍住畫案驚嘆不已,她們既興奮,又絕望,如果蘇公子能擁得洛州第一美人歸,那還有她們什麼事呢?
五十餘人經過第三輪淘汰,最後只剩下二十人。69ƧΉЦX.ᄃӨM
拿到入場券的青年才子們無不歡呼異常,而與畫舫失之交臂的人則黯然神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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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盛會,百年難遇,洛州第一人美人,美色無匹,今日的魁首定然會在這二十名才子中產生。
這二十四名才子,先不論品性如何,至少他們都當得起「才子」這個稱呼了。
臨江仙酒樓臨洛河的一面,自有樓梯可以下行,不必再從來路返回,直接就可下到酒樓後頭自帶的小埠頭。
江邊已有五艘快艇泊在岸邊,眾才子都懷著興奮難抑的心情紛紛登舟解攬,頭戴斗笠的艄公即刻撐篙向江上的畫舫駛去。
那巨大的畫舫就停在不遠處的洛河之上,整整有三層,朱漆彩畫,錦帆繡纜,在碧波蕩漾的洛河之上,宛如仙境。
眾才子興奮得坐不住,紛紛立在快艇之上,目光炯炯地看著那畫舫,似乎已然看到洛州第一美人正在向他們招手了。
只要娶到薛美人,這一切不就能唾手可得了麼?
唯獨蘇硯的心情頗為複雜,這份複雜的心境,自然與薛家和薛靈芸有關,但卻不是為了求娶薛小姐。
當年其父蘇明遠、薛堅和徐達同在帝都長安為官,三人既是同僚,又是意氣相投的至交好友。
蘇明遠的詩,薛堅的書,徐達的畫,並稱為「長安三絕」。
閒暇之時三人要麼於庭院內吟風弄月,把酒言歡;要麼泛舟曲江池,指點江山,激揚文字。
有他們三人的地方,就有無數士女圍觀,堪稱長安一景。
父輩們如此交好,下一代自然從小就在一處兒作耍。三位好友的夫人們,只有蘇夫人生的是兒子,薛夫人和徐夫人生的都是女兒。
「妾發初覆額,折花門前劇。郎騎竹馬來,繞床弄青梅。同居長干里,兩小無嫌猜……」
這詩所描繪的場景,在原主蘇清的兒時記憶中,可謂是日常小景。
俗話說好花不常開,好景不常在,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波,將原本平靜美好的生活徹底擊碎了。
三位好友,先後都被貶往蠻荒之地,分散於天涯海角。蘇明遠被貶到永州後,又不幸身患惡疾,很快就含恨去世了。
貶到黔州的徐達憤懣不已,決心上書陛下,將事情真相公布出來,誰知政敵事先得到消息,使陰險卑劣的手段,將徐達迫害致死。
只有嶺南的薛堅撐過了那段黑暗的時期,最終等到了聖旨赦免,從此時來運轉,步步高升,這才有了今日顯赫的地位。
「賢弟,想什麼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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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蘇硯望著波光瀲灩的洛河,神情恍惚,李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,笑道,「賢弟的書法日益精進,今日未必不能奪冠,何不放手一搏?」
蘇硯醒過神來,笑笑道:「今日盛會,才子如雲,臥虎藏龍,即便我有心爭奪,也未必能如願以償。況且,我今日並非是為此而來。」
「賢弟請看,」李鈺微感詫異,伸手指著其它五艘快艇,「這些才子俊士今日到此,所圖無非名利美色,賢弟對這些難道不感興趣麼?」
哈哈!名利美色,哪個男子不感興趣?
蘇硯神秘一笑道:「李兄,待會你便曉得小弟是為何而來了。」
「賢弟是個大妙人啊!」李鈺仰頭哈哈一笑,忽而又斂去了笑容,神色頗為莊重地說道,「賢弟,愚兄有一言,不知當講不當講?」
「李兄但講無妨!」
「賢弟,我與你意氣相投,有心引你為知己,但是不知賢弟雅意如何?」李鈺眼睛一瞬都不瞬地看著他說道。
蘇硯神色微微一動,低頭摸了下鼻子,笑道:「李兄突然如此嚴肅,小弟我可有些不太習慣哈!」
「莫非賢弟不願意?」
李鈺頗感意外,以他的身份和性格,他根本無需折節下交,自有無數人削尖了腦袋想要與他結交。
但那些人無不是抱著這樣那樣的目的,豈能與眼前這個清俊少年相提並論?蘇硯表現得越是淡然,李鈺想結交他的心情就越是強烈。
「李兄,交友投緣,何必刻意為之呢?」蘇硯抬手搔搔前額,笑道,「如若我二人真有緣分,自然而然會成為好友,如若你我二人無緣,即便眼下稱兄道弟,那又如何?」
郡王殿下的心情大為受挫,自己難得主動求友,卻被對方秒拒了。
難道是上回在醉月樓在蘇硯心中留下了很不堪的印象?畢竟當時他們二人是初次相見,在他不了解自己的情況下,就利誘他干出往群玉坊花魁身上潑墨的齷齪事情!
但蘇硯的話又說得在情在理,不管是兒女之情,還是兄弟朋友之情,天下的情意,無不講究一個緣分。
緣來緣去,緣聚緣散。
李鈺雖有些不快,心中卻是對蘇硯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,至少這少年並非是那種阿諛奉承的俗輩。
「說得好!賢弟果然是個妙人!」李鈺伸手拍拍他的肩膀,爽朗一笑道,「是為兄太刻意了,還請賢弟莫要介懷才好!」
「哪會如此?」蘇硯擺手笑道,「李兄不怪罪小弟直性子就好。」
實際上,蘇硯對李鈺也有了好感,不然他也不會把話說得這麼直接。
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
儘管這傢伙曾指使他往程紫衣身上潑墨的事兒太不入流,但執行那齷齪事兒的人正是他自己。
他能因此就說自己就是個陰損小人麼?不能!既然如此,那眼前的這個傢伙也未必就是個壞人!
畫舫之上,笙歌裊繞,彩旗飛舞,暗香浮動,眾才子一上到畫舫,無不眼睛發亮,打量畫舫上精美的陳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