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蘇硯,恐怕這二十四名才子之中,很少是出自平民之家了。【6】【9】【s】【h】【u】【x】【.】【c】【o】【m】他們並非沒經歷過奢華的場面,但如此富麗精緻的畫舫,他們還真是難得一見。
畫舫分三層,決賽也分三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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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二十名才子領得了入場券不假,但要想真正登堂入室,上到畫舫第三層與薛刺史、夫人和小姐一同觀賞龍舟競渡,仍是任重而道遠。
薛小姐的真容,自然不是那麼輕易可以見到的,薛小姐的嬌軀,更非輕而易舉就能擁入懷中的。
蘇硯沒有選一個尋常之日直接到薛府退親,自有他的道理,他就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面,光明正大地退掉這門親事。
他要的就是這份決絕,不給薛、蘇兩家留一絲迴旋的餘地。
他要讓薛家知道,他蘇硯絕不會死乞白賴地跪求這門親事,絕對不會!
這也算是替原主出口惡氣,既占據了人家的肉身,總得有所回饋!況且原主與他水乳交融,同仇敵愾。
今日畫舫之上,藏龍臥虎,蘇硯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人,如果不出意外,他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殺不到畫舫第三層的。
書分上中下三品,這話沒錯,但這話是針對絕大多數書家而言的,不包括那少數的百分之十的書中聖手。
上中下三品之後,更有妙品,再上還有神品。
神品是什麼境界?
書聖王羲之的書品就是神品,古往今來,上下幾千年,書法能位列神品的人屈指可數。
從上品到妙品,這中間隔著一個巨大的鴻溝,這個鴻溝已非勤學苦練可以跨越,天賦異稟,與名師指點,三者缺一不可。
百分九十的書家窮其一生精力也只能止步於上之上的品級。凡能達到上品的書法,筆法與結字均已挑不出任何毛病,完美無瑕。
書法能否超越上品,只在求兩個字——「神韻」,只因畫形易,畫神難。
能工巧匠可製作出無可挑剔的工藝品,但那也只是工藝品,不是藝術。
洛陽城只有三位書家的書法達到妙品之境,這三人號稱「洛州四傑」。
分別是洛州刺史薛堅和金谷園園主,另外二人號稱「一道一俗」:上清觀的玄誠子法師,和有著「怪才」之稱趙子昂。
偌大的洛陽城,執迷於書法的人猶如過江之卿,卻僅這三人的書法達到了妙品境界,可見要跨越那道鴻溝何其艱難!
蘇硯知道自己的書法剛邁入「上之上」的品級,嚴格而言,還談不上什麼境界。
約莫一炷香功夫後,蘇硯通過決賽第一輪,登上了畫舫第二層,隨後李鈺也堪堪過關,帶著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踱上樓來。
「賢弟,今日若非愚兄超常發揮,還真是沒機會爬上這二樓,這畫舫之上果真是臥虎藏龍啊!」
蘇硯頗為認同地點頭,笑道:「李兄,以小弟的能耐,今日恐怕也就止步二層。望李兄再接再厲,更上一層樓吧!」
「非也!」李鈺大搖其頭,「賢弟這是拿愚兄取笑,愚兄書法在你之下,你都沒信心上三樓,在下就更不敢奢想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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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硯搖了搖頭,道:「李兄,事已至此,我二人還是聽天由命吧!」
倆人對視一眼,都仰頭大笑起來。
「對了,李兄,簾後撫琴者何人?」蘇硯轉身看向對面的簾幕,只覺得這琴聲的意境好似在哪裡聽見過。
鵝黃紗幔後,隱隱透出一個妙齡女子的玲瓏體態,正席地而坐,琴弦上,十指纖纖,嫻熟而靈動。
琴聲悠遠,如訴如慕,似從天外飛來,扣人心弦,大有繞樑不絕之意。即便是利益薰心之人,聽到這清幽縹緲之仙樂,也能偶得一時的清心寡欲。
「賢弟難道還猜不出撫琴人為誰麼?」李鈺哈哈一笑道。
蘇硯表情微怔,旋即一拍前額,笑道:「莫非就是紫衣姑娘?小弟我總算明白李兄今日為何而來了。」
李鈺笑著拍拍他的肩膀,算是默認了。
「李兄果然是好眼光!」蘇硯笑著說道,「這紫衣姑娘不僅生得美若天仙,這琴藝也不似人間所有啊!只是——」
「什麼?」李鈺笑問。
「只不知道紫衣姑娘是否還記得上回在醉月樓之事?」蘇硯手撫額,訕訕笑道,「小弟若猜得不錯,紫衣姑娘怕是要忌恨我一輩子了吧!」
「哪有此事?」李鈺笑看著他說道,「有機會我介紹紫衣姑娘同你相識,紫衣姑娘豈是俗人?斷不會為區區小事而介懷的!」
「果真如此的話,小弟願在醉月樓擺酒一桌,當面向紫衣姑娘賠不是!」蘇硯笑道。
「何必去醉月樓呢?」李鈺笑看著他道,「何不徑去群玉坊,那裡美酒美人,哪樣沒有?」
蘇硯笑道:「也好!改日小弟必定登門拜訪紫衣姑娘!還請李兄同去,代為小弟引薦如何?」
李鈺拍拍他的肩膀,爽朗一笑道:「一言為定!」
「唉,實屬不易啊!終於算是登堂入室了!」
又一炷香後,蘇硯站到了通往三層的樓梯口,自嘲似地笑著搖搖頭,這儼然就是武林高手闖關嘛!
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通過了第二輪,這也算是天助人願了,第二輪不是作書,而是試策,考察的是書法理論。
作為一名穿越者,蘇硯在這方面顯然占有優勢,因此才順利過了第二輪。
經過重重考驗,最後脫穎而出的十二人才子,這才稍稍舒了一口氣,相互拱手道賀。
上了三樓,便是最後的總決賽,魁首將會在這十二名才子中產生。
「諸位莫要擁擠,請列隊一一上樓!」
劉標領著兩個手下,把守著二層通往三層的樓梯口。
一想到就要見到夢寐以求的薛小姐,眾才子無不熱血沸騰,巴不得立刻跳到洛州第一美人面前,展示自己倜儻的英姿與風流的才調。
但讀書人就是讀書人,哪怕是心中再猴急,也不能有辱斯文。
「李兄,小弟聽說這最後一輪,不僅要作書,還要作詩?」蘇硯扭頭笑問李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