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約莫錦衣青年向蘇硯走來,只見二十出頭的年紀,面相俊朗,體態神駿,英武不凡。💛🐜 6➈𝔰hⓊⓍ.ᑕ𝐨ⓜ 💋♟
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,一個約莫十四五歲,模樣清秀,作侍童打扮,旁邊的則是個三十餘歲的虬髯大漢,一襲皂袍,體形甚是彪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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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是在叫我麼?」蘇硯有些遲疑地指了指自己。
那錦衣男子哈哈一笑道:「正是,還請足下見諒,恕在下冒昧了。」
「在下蘇硯,不知閣下是哪位?」蘇硯笑著搔搔前額,說道。
「幸會蘇公子,」錦衣青年拱手施禮,笑道,「在下姓李名鈺。蘇公子莫非對書法一道也感興趣麼?」
李氏?這可是國姓,當今皇帝便是姓李。這是蘇硯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反應。
又見對方錦衣玉帶、氣度不凡,想必是位世家公子無疑了。
蘇硯拱手還禮,笑笑道:「讓李公子見笑了,書法一道,在下不過略知皮毛……」
話猶未了,蘇硯心下不由一跳,他發現這個李公子竟是「一目雙瞳」!
何謂「一目雙瞳」,就是左右眼各有兩隻呈瞳仁,瞳仁從O形變成∞形,在古代術士眼裡,這種人天生異象,將來「非王即聖」!
上古時期的帝王虞舜,秦末的楚霸王項羽,還有「千古詞帝」南唐後主李煜,皆是一目雙瞳之人。
只這李鈺的雙瞳不太明顯,非走近了方能看清楚。
乍看之下,蘇硯確有些驚訝,但他很快就平靜下來,「非王即聖」不過是古代術士們的無稽之談,不足為信。
這種雙瞳之人,前世的他也見過幾個,說不好聽點那是一種眼疾,是瞳仁發生粘連所造成的病理結果。
如果「非王即聖」的說法成立,自己在前世見到的那幾位重瞳之人,如何沒能成成王成聖?
那李鈺並未察覺到蘇公子的微妙心理變化,只是聽說他也略懂書道,不由起了興趣。
「原來是同道中人啊,」他很是熱情地伸手拍拍蘇硯的臂膀,呵呵一笑道:「足下想必也是為著醉月樓的書家雅集而來的麼?」
書家雅集?什麼意思?
見他一臉茫然,那李鈺反倒有些驚訝,問道:「莫非蘇公子不知醉月樓今日有書家雅集麼?」
「讓李公子見笑了,在下還真不知有此事。」蘇硯拱手一笑道,「還請閣下賜知一二!」
他只是發現這「醉月樓」門庭若市,比別家酒樓門口都要熱鬧,以為是醉月樓生意好,卻並不知與這書家雅集有關。
「不敢,不敢,」李公子爽朗一笑,熱情介紹道,「今日乃是醉月樓一年一度的書家雅集,誰若能摘得今日書法賽的桂冠,從明日起,他的字便可高懸醉月樓的門楣之上,這可是揚名的好機會!」
說著他伸手指了指頭頂上方的牌匾,神秘一笑道,「況且,今日拔得頭籌的書家,還能成為紫衣姑娘的入幕之賓啊!哈哈哈!」
不錯,聽上去十分誘人!但蘇硯的表情卻依然茫然,問道:「這紫衣姑娘……是何人?」
聽此一問,那李鈺頓時啞然,看蘇硯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般,這小子莫非剛從大山里出來?連程紫衣的艷名都沒聽過?
「李公子,閣下的眼神讓我以為自己犯了什麼天大的過錯!」蘇硯摸了下鼻子,一臉訕笑地說到,「難道小弟錯過什麼風景了麼?」
「呃,那倒沒有,」李公子重振精神,笑笑道,「只是蘇公子真的不曾聽聞過紫衣姑娘的芳名麼?」
見蘇硯搖頭,李鈺也笑著搖了搖頭,爾後問道:「那你可聽說過洛州第一美人?」
「這個我聽說過,」蘇硯哈哈笑道,「不就是洛州刺史薛大人家的千金小姐——薛靈芸嘛!」
何止知道,她差點就成我老婆了呢!
原主那貨也真是沒骨氣,不想著發憤圖強,重振家門,父母去世後,不學無術,日日花天酒地,最終將蘇家的家底徹底揮霍一空。
最後走投無路才趕來洛陽求親,他原以為不僅能抱得洛州第一美人,還能傍薛刺史這棵參天大樹升官發達,飛黃騰達指日可待。
天上不會白掉餡餅,這個道理古今通用。
「那你可知在洛陽城內,論才色,唯一能與薛小姐相媲美的女子是誰?」李公子笑看著他問道。
薛靈芸、程紫衣,一良一娼,卻有著「洛州雙葩」之美譽,這葩字當然指的是牡丹花。如果薛靈芸是一株白牡丹,那程紫衣便是一株紫牡丹。
「莫非就是李公子方才所提到的紫衣姑娘不成?」蘇硯眨了眨眼睛。
「不錯!」李鈺朗聲笑道,「很久以前,就有好事者將薛靈芸與程紫衣並稱為『洛州雙葩』,或許是蘇公子方來到洛陽城,尚未及聽聞吧!」
蘇硯的孤陋寡聞,起初讓李公子頗有些掃興,不過轉念一想,他心中便有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驚喜感。
本公子不正缺這麼一個角色麼?有了他,那本公子今日的勝算,無疑又要增加三成,何樂而不為呢?
一念至此,李鈺的熱情便再次高漲起來,十分耐心地向蘇硯普及洛陽的風物人情。
在洛陽城內,最繁華的去處,並非是南北二市,而是位於天津橋南的定鼎門大街。
定鼎門大街店鋪酒樓、勾欄楚館鱗次櫛比,入夜後,上萬盞絳紗燈輝耀羅列於定鼎門大街上空,其間樓台歌榭,笙歌艷舞,宛如人間仙境。
在這眾多勾欄楚館之中,最有名氣的莫過於群芳院。而在這群芳院有一冊群芳譜,上面書寫著坊內所有名妓的姓名與絕藝。
而高居群芳譜之首的便是程紫衣。程紫衣的舞更是洛州一絕,這已是洛陽城眾人皆知的事實。
今日醉月樓的掌柜柴榮達柴四爺,不吝重金邀請程紫衣到場撫琴以助眾書家揮毫潑墨。
今年的書家雅集只因有程紫衣的參與,早已引起全城熱議。只是蘇硯初來乍到,沒什麼社交,不曾聽聞罷了。
眼下聽了李公子的介紹,他的好奇心不禁也被激盪了起來,前世他二十七歲,這一世他十七歲,不論前世今生,他都是熱血男兒,豈能不好奇能與薛靈芸相媲美的女子長什麼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