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一親香澤

  薛靈芸的天姿國色,他已驚為天人,難道這洛陽城內還有同她一樣美的女子麼?

  「李公子,全洛陽城的書家可是都要來參加今日的書法賽?」

  這是蘇公子關注點之一,他也很想見識見識這個時代書家的書跡。♡♢  👌💢閉門造車的結果是出門不合轍,這個道理他很清楚。

  「應該都會來的吧。」李公子答得模稜兩可,又親熱地拍拍他的肩膀,「蘇公子既對書法有興趣,何不親自上樓一觀?」

  李鈺才不在乎會有多少書家來參加今日的書法賽,事實上他很清楚一流的書法大家都是不屑於參加這種民間的書法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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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好啊,上去開開眼界!」蘇硯痛快地答應了,「只是不知有無身份限制?」

  「不妨事,」李公子拍拍他的肩膀,哈哈一笑道,「你隨我一同進去,便無人敢阻攔你。」

  醉月樓總計三層樓,每一層都裝潢得金碧輝煌,連樓梯都是檀香木材質的,不僅散發著絲絲縷縷的芳香,其上的自然紋理遠比鏤畫上去的更賞心悅目。

  地上的波斯地毯精美使人不忍下腳,蘇硯頗為唏噓,想必這就是古代的五星級了吧?

  雅集會場是在三樓的大廳之內,上去一看,蘇硯才知道他們已是姍姍來遲,裡頭早已是人頭攢動。

  敞亮的大廳當中擺著一圈桌案,紙硯筆墨齊全,一看都是上好的文房四寶。桌案邊立著侍立著許多妙齡女子,似是專為研磨理紙而設。

  廳堂四壁已掛滿了書作,顯然是眾書家今日的得意之作,只有少數人仍在伏案奮筆疾書。

  如行雲流水般的琴聲在廳堂之內流淌,所彈曲子聽上去極有意境,宛如仙樂。

  蘇硯循著琴聲望去,只見廳堂北面的台上擺著一副七扇屏風,素紗屏心上繪著一副牡丹花鳥圖。

  在沒有丹青墨跡的薄紗處,隱隱現出一女子的曼妙身形,正席地而坐,專注撫琴。那莫非就是紫衣姑娘麼?

  「恩!來得真是時候!」

  李鈺挺身而立,環顧左右,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遲到,反而是一副智珠在握、穩操勝局的架勢。

  這來得還叫正是時候?蘇硯扭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但李鈺並不以為意,一抹狡黠從他眼中不易察覺地一掠而過,「蘇公子,在下有一事與足下相商……」

  說著湊到他耳邊,「蘇公子可願同在下做筆交易?」

  「什麼交易?」蘇硯表情茫然。

  李鈺伸手往前方的七扇屏風一指,笑道:「蘇公子請看——你看到了什麼?」

  「台子上擺著一張柵足案,案後坐著兩個老頭——」

  李鈺搖頭:「請蘇公子看那屏風之後——」

  「屏風之後想必就是紫衣姑娘吧?」蘇硯說道。

  「正是!」李鈺哈哈一笑道,「不瞞你說,今日在下勢在必得。但請蘇公子助我一臂之力,必有重謝!」

  什麼忙?蘇硯一時愕然,莫非這傢伙帶我上來是有另有所圖?

  但蘇公子的注意力顯然落在了「必有重謝」這四個字上的,他今日出來不就是為了搞錢麼?

  「什、什麼忙?」蘇硯摸了摸鼻子。殺人放火的事,本公子可絕對不干!

  「但請蘇公子放心,鄙人絕不會讓蘇公子去干那些傷天害理之事,」此時的李鈺笑得很有些狡黠,伸手往旁邊案上的筆山一指,「喏,待紫衣姑娘從屏風後出來時,你便拿起毛筆飽蘸濃墨,往她身上一灑便是!」

  我了勒個去!蘇硯有點傻眼了。看不出這傢伙看上去儀表堂堂的,卻是一肚子壞水!這特麼什麼怪癖?

  前世他見過公交射狼,見過翻陽台的戀物癖,就是沒見過這等往美女身上潑墨的怪癖!

  「如何?」

  →

  見蘇硯呆若木雞,那李公子哈哈一笑,似乎早料到他會是這副表情。

  「不知李公子願出多少錢?」蘇公子喉結蠕動,吞了一口口水,問道。

  這事兒算不上傷天害理,且沒什麼風險。

  「你想要多少?」李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至少這個數!不然不幹這齷齪事!」蘇硯豎起食指,把下巴一挑,一副「不為五斗米折腰」的清高之態。

  「成交!」

  李鈺卻一把握住他的食指,郎笑道,「區區十兩銀子,在下還是出得起的!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蘇硯再次陷入呆滯狀態。

  「怎麼?嫌少?」李公子笑看著他道,「好說,再加五兩吧!」

  「好兄弟!這事就包在小弟身上吧!」

  蘇硯差點就熱淚盈眶了,伸手在李煜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。他本來開的價是一兩銀子,這傢伙竟然給到了十五兩!

  「蘇公子果然是痛快之人!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!待會看我眼色行事!鄙人先去作書!哈哈哈!」

  李鈺大笑著向旁邊的桌案前走去,伸手拈起毛筆,飽蘸濃墨,運筆如行雲流水,「醉月樓」三個字一氣呵成。

  蘇硯湊上去一看,很是意外,這傢伙變態歸變態,沒想到字竟寫得如此驚艷!

  書品即人品,這話真的對嗎?

  細看那三個字,虎踞龍盤,結字看似收斂,實則劍拔弩張,這種寓動於靜的深厚功力,絕非尋常人可以辦到。

  看似楷書,卻帶著行書的筆意,看似行書,又夾雜著隸書的味道。很顯然,書家已將三種書體融會貫通,揮灑自如了。

  論書品,這幅字絕對夠得上「上之中」的品級,再努力努力,達到「上之中」的品級絕非難事。

  「讓開,都讓開!我家公子的墨寶來了!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那虬髯大漢乃是李鈺的貼身護衛,名叫古洪,此時古洪大搖大擺地在前面開道,李鈺的侍童李千牛則是高舉橫幅,緊跟其後。

  這二人均是仰頭挺胸,雄赳赳氣昂昂,仿佛只要他家公子的書作一出,即刻便能震翻全場似的。

  李鈺卻負手立在原地,氣度昂揚,神情頗有些自負地笑問蘇硯:「蘇公子,你覺得在下的書法如何?」

  「好字!已屬上品!」蘇硯笑著沖他豎起大拇指。

  這是個很特別的時代,琴棋書畫,以書法為尊,吟得一口好詩,不如作得一手好書!

  在這種尚書法的社會風氣之下,書家自是如同雨後的春筍,一撥又一撥地湧現出來,其間高手如雲。

  這就好比是唐代的詩歌,正因為幾乎人人都會作詩,因此唐詩達到了鼎盛,有唐一代湧現出來的名詩人數不勝數。

  看看廳堂四壁上那些字幅,達到上品的墨寶不在少數,蘇硯略略一看,就有不下七八位。

  李鈺的橫幅墨跡尚未乾透,還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墨香,剛掛上牆壁,就引來眾書家的圍觀熱議。

  有不吝讚美的,有望洋興嘆的,當然,也有不甘居後而刻意貶損的。

  「好字!好字啊!這字有筋骨,豪氣干雲,乃是上之上品!我等的字良不可及啊!」

  「不知書家是何方高人?看來我等今日是沒機會一親紫衣姑娘的芳澤啦!」

  大廳之內,人頭攢動,眾書家只看到李鈺的墨寶,還不確定作書者是何人。

  「列位仁兄,依在下看來,這幅字並無什麼高明之處,也不過爾爾,不是我韋逸倫說大話,這字遠遜於我!」

  說話的是一個瘦高個華服青年,其實他只是抬頭掃了一眼,並沒有細看,便嘴角一撇極為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