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劉表的援軍什麼時候到？」他問身邊的部將。
部將說：「已經派人去了。最快也要十天。」
黃祖說：「十天。撐得住嗎？」
部將說：「糧草夠吃一個月。但士氣不高。士卒們聽說水寨被燒了，都很害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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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祖說：「怕什麼？城在人在，城破人亡。守住。」
孫策圍了江夏城，圍了十天。劉表的援軍來了。文聘帶著五千水軍，從襄陽出發，沿漢水而下，進入長江，往江夏方向來。
孫策派周瑜帶著水軍去迎戰，兩軍在江面上打了一仗。文聘的船隊被周瑜的火船衝散，敗退了。
但黃祖的城還是沒有破。城牆結實，守兵雖然士氣不高，但黃祖親自在城牆上督戰，士卒們不敢退。孫策攻了三次，都被打退下來。城牆上扔下來的石頭砸死了不少人，雲梯也被推倒了好幾架。
孫策站在城外的一個土坡上，看著江夏城的城牆，眉頭緊鎖。
「公瑾，攻不下來。怎麼辦？」
周瑜說：「伯符，江夏城堅固，黃祖死守，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。劉表的援軍雖然敗了，但他還會再派。明公的糧草也不多了，再圍下去，糧盡援絕，反而危險。」
孫策說：「那怎麼辦？撤？」
周瑜說：「撤。但不是白撤。明公可以轉攻豫章。豫章在江夏南邊，挨著鄱陽湖。太守華歆是個讀書人，不會打仗。明公派人去勸降，他應該會降。拿下豫章，江東就連成一片了。江夏留著，以後再打。」
孫策想了想。「行。撤。去打豫章。」
他留下了一部分船隊在江面上監視黃祖，自己帶著主力南下了。
興平七年八月，孫策帶著一萬兵，從江夏出發，往南走，去打豫章。
豫章在江夏南邊，挨著鄱陽湖。地廣人稀，但水路發達。鄱陽湖連著長江，從江夏到豫章，坐船最快。孫策選擇走水路，船隊在長江里行駛，進了彭蠡澤，又進了贛江，一直往南，到了豫章城下。
豫章城不大，城牆也不高，灰撲撲的。城頭上插著旗，旗上寫著一個「華」字。守兵站在城牆上，不多，三三兩兩的，有的在打瞌睡，有的在聊天。
太守叫華歆，字子魚。平原人，名士。他年輕時跟管寧、邴原一起遊學，人稱「一龍」。華歆是龍頭，邴原是龍腹，管寧是龍尾。後來華歆做了官，一路做到豫章太守。他是個讀書人，會寫文章，會講經，但不會打仗。
華歆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城外的孫策軍。船隊把贛江都堵了，帆檣林立，旗子飄飄揚揚。岸上的騎兵列成方陣，甲冑整齊，矛朝上。他的腿在抖，手也在抖。
身邊的部將說：「太守，孫策有一萬人。咱們只有三千，打不過。降了吧。」
華歆說：「降？我是朝廷任命的太守，怎麼能輕易投降？」
部將說：「太守，孫策也是朝廷封的討逆將軍。他打豫章，是奉朝廷之命。太守降他，不算叛國。」
華歆想了想。「派人去問問，他想要什麼。」
孫策派人來勸降。使者說：「孫將軍奉朝廷之命，平定江東。華太守若降，官照做，百姓照管。若不降，城破之日，玉石俱焚。」
華歆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太陽。太陽很大，曬得他睜不開眼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「開城。迎孫將軍。」
城門開了。華歆穿著一身乾淨的官袍，站在城門口，手裡舉著太守印綬。他低著頭，等著。
孫策騎著馬，走到城門口，勒住馬，低頭看著華歆。華歆抬起頭，看了孫策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孫策翻身下馬，走到他面前，彎腰拿過印綬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華歆手裡。「華先生，起來。印你拿著，繼續當太守。但你記住，從今天起，豫章歸江東管。你收的稅，要上交一半。你養的兵，要接受整編。」
華歆說：「孫將軍，歆不會整兵。歆只會讀書。」
孫策笑了。「那你繼續讀書。兵的事，我派人來管。」
孫策進城，貼了安民告示。減免賦稅，釋放囚犯，開倉放糧。豫章的百姓聽說換了太守，但沒有苛捐雜稅，沒有抓兵拉夫，日子照過，也就不鬧了。
至此，雖然江夏還在劉表手裡，但孫策已經開啟了西進的大門。
從豫章回來，孫策站在鄱陽湖邊，看著湖面上的水鳥。水鳥飛起來，掠過湖面，消失在天際。湖水很清，能看到底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水草的腥味。
「公瑾，江東五郡，我拿下了。江夏沒拿下，但黃祖的水軍被我打殘了。他幾年之內不敢出來。」
周瑜站在他旁邊，說：「伯符，江東雖定，但還不穩。嚴白虎、許貢的舊部還在。山越人也經常鬧事。明公要花時間經營，不能急著往外打。先把內部穩住了，再圖江夏。」
孫策說：「我知道。先穩住江東，再圖其他。屯田、練兵、造船。我要造大船，能過長江的大船。等有了船，我就去打江夏，打劉表。」
孫策沒有急著稱霸，他回到了吳郡，開始整頓內政。他減免賦稅，招撫流民，開墾荒地。江南的百姓開始安居樂業，日子一天天好起來。
興平七年十月，長安下了第一場雪。雪不大，細細的，落在屋頂上，落在院子裡，落在城牆上。劉備站在大將軍府的院子裡，看著那些雪花發呆。
他穿著一件厚袍子，外頭罩了一件皮襖，腳上穿著靴子。手縮在袖子裡，縮著脖子。荀采從屋裡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湯，遞給他。他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湯熱，燙嘴，他咽下去，哈了一口氣。
李順從外面跑進來，靴子踩在雪地上，咯吱咯吱響。他跑到劉備面前，單膝跪地，手裡舉著一封急報。
「主公，江東急報。孫策在沙羡打敗了黃祖，燒了黃祖的水寨，繳獲戰船三十多艘。但江夏城沒打下來，黃祖死守，劉表又派了援軍，孫策糧盡退兵了。後來他轉攻豫章，華歆投降了。」
劉備把碗遞給荀采，接過急報，展開看。看了一遍，遞給走過來的荀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