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詡說:「明公,袁紹打明公,比打曹操更難。但他是沖著天子來的。他手裡沒有天子,名不正言不順。他要打明公,搶天子,搶玉璽。這一仗,躲不過。」
劉備說:「我知道。他準備怎麼打?」
賈詡指著地圖。「袁紹要從黎陽渡河,攻虎牢關。虎牢關是洛陽的東大門,虎牢關一破,洛陽就暴露了。洛陽一丟,長安就危險了。袁紹不會繞道,他會直接打虎牢。因為他兵力多,他覺得自己能硬啃下來。」
劉備說:「虎牢關,張飛在守。守得住嗎?」
賈詡說:「守得住一時。但袁紹有二十萬兵,他若圍城,圍上一年半載,張飛也撐不住。明公要想辦法,不能讓袁紹圍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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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彧說:「明公,袁紹在準備,明公也要準備。他屯糧,明公也要屯糧。他造船,明公也要造船。他練兵,明公也要練兵。他打過來,明公要能擋得住。」
劉備轉過身,看著簡雍。「憲和,咱們現在有多少兵?」
簡雍翻開本子。「大哥,七萬三千。步兵四萬,騎兵一萬五,水軍三千,特戰營一千,各郡守軍一萬五。另外,宛城還有張繡的一萬兵,許昌還有馬超的五千騎兵。加上長安、洛陽的守軍,總共七萬三千。」
劉備說:「不夠。擴軍。招兵。從益州、涼州、雍州、司州、豫州招。每個州招五千,再加兩萬五。湊夠十萬。」
簡雍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「大哥,招兵要錢,要糧。十萬兵一年要吃三十六萬石糧。加上馬匹的草料,一年要五十萬石。明公現在的存糧夠吃三年,但招了新兵,就只能吃兩年。」
劉備說:「兩年夠了。兩年之內,打贏袁紹。」
他轉頭看牽招。「子經,你北上,去黎陽、鄴城偵察。袁紹的兵有多少,糧草有多少,船有多少,全摸清楚。還有,他什麼時候出兵,誰當先鋒,都要知道。」
牽招抱拳。「是。」
劉備又看荀彧。「文若,你寫封信給曹操。告訴他,袁紹要打我,他要是聰明,就該在背後牽制袁紹。他不動,袁紹打完我就會去打他。他動,袁紹就得兩線作戰。」
荀彧說:「明公,曹操不會幫明公。他會坐山觀虎鬥。等明公和袁紹兩敗俱傷,他再出手。」
劉備說:「我知道。但信要寫。讓他知道,我看得透他。」
長安的春天很短,一轉眼就到了五月。桃花落光了,樹上長出了嫩綠的葉子。劉備站在大將軍府的院子裡,看著那棵老桃樹。他想起公孫瓚,想起緱氏山,想起洛陽。那些人,那些事,都過去了。
現在,袁紹要來了。
劉備決定親自部署北防。
他帶著趙雲、張飛、牽招,從長安出發,往洛陽走。白玉驄走得不快不慢,馬蹄踩在官道上,噠噠噠。張飛騎著一匹黑馬,蛇矛扛在肩上,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。趙雲騎著一匹白馬,走在左邊,白袍銀甲,槍橫在馬背上。牽招走在最前面,帶著幾個親兵探路。
從長安到洛陽,走了五天。到了洛陽,劉備沒有進城,直接去了虎牢關。
虎牢關在洛陽東邊一百多里,是洛陽的東大門。關牆三丈高,青石砌的,箭樓八座,壕溝深一丈。關上駐著五千兵,都是張飛的精銳。張飛指著關牆說:「大哥,去年俺又加固了。城牆加厚了五尺,箭樓加了兩座,糧倉也擴建了。存了五千石糧,夠五千人吃三個月。」
劉備站在關上,往東看。東邊是一望無際的平原,官道像一條灰色的帶子,伸向遠方。風吹過來,帶著土腥味。
「益德,虎牢關交給你。一萬兵,夠不夠?」
張飛說:「大哥,一萬人夠了。虎牢關城牆厚,箭樓多,糧草足。袁紹來了,俺擋著他。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不是擋著。是守住。袁紹有二十萬兵,他不會只攻一個方向。他可能會分兵,一部攻虎牢,一部從河內渡河,從北邊繞過來。你的任務不是死守,是拖住他。給我時間調兵。」
張飛說:「大哥放心。虎牢關在,俺在。」
劉備轉頭看趙雲。「子龍,你帶五千騎兵,駐河內。河內在黃河北岸,虎牢關的西北邊。袁紹若從黎陽渡河攻虎牢,你從背後打他的糧道。他若分兵從河內渡河,你擋他。騎兵跑得快,打了就跑,不要硬拼。」
趙雲抱拳。「是。」
劉備看著牽招。「子經,你帶特戰營北上,潛入袁紹的地盤。摸清楚他的兵力部署、糧草儲備、將領動向。他在黎陽有多少船,糧倉在哪兒,誰守糧倉,都要知道。還有,他什麼時候出兵,誰當先鋒,全摸清楚。」
牽招點頭。「是。牽招已經在黎陽安插了人。三個探子,扮成商人,在黎陽城裡住下了。他們每天報一次信,用信鴿。袁紹的兵增了多少,糧草從哪兒運,都清楚。」
劉備說:「好。讓他們繼續盯著。還有,派人去鄴城,摸清楚袁紹本人的動向。他什麼時候召集將領,什麼時候出兵,都要知道。」
部署完了,劉備又去看了洛陽城的防務。洛陽令賈詡把城牆修得很結實,城防也很嚴密。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樓,每隔百步就有一架投石機。糧倉里存了十萬石糧,夠兩萬人吃一年。
劉備站在洛陽城牆上,看著東邊的方向。天灰濛濛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
「袁紹。你準備了多久?」
賈詡站在他旁邊。「明公,袁紹平定幽州之後,就開始準備了。他在黎陽屯糧、造船、練兵,至少要準備一年。最早明年春天,他才能出兵。」
劉備說:「一年。咱們也有一年的時間準備。」
興平七年五月,壽春城裡,袁術躺在床上,快死了。
壽春城已經不成樣子了。城牆上的旗倒了,沒人扶。城門破了個洞,沒人補。街上長滿了草,到處是垃圾。百姓跑光了,連野狗都跑光了。
袁術穿著一身黃色的寢衣,不是龍袍。龍袍掛在旁邊的衣架上,落了厚厚一層灰。他的臉蠟黃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,鬍子亂糟糟的,好幾天沒梳了。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躺在床上像一堆枯柴。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。不是不想吃,是沒得吃。
壽春城裡的糧草早就吃光了。士卒們餓得跑了大半,剩下的也躺在地上起不來。城裡連老鼠都抓不到了,樹皮也剝光了,草根也挖光了。
袁術的謀士閻象站在床邊,低著頭,眼睛紅紅的。
「陛下,糧草沒了。士卒跑光了。城裡只剩幾百人,也快餓死了。劉備、曹操、孫策,都在外面盯著。壽春守不住了。咱們走吧。」
袁術睜開眼,看著閻象。他的眼睛渾濁,眼白髮黃,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
「走?往哪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