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，江東的情報送到了長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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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順親自送來的。他穿著一身官袍，腰裡掛著劍，手裡拿著一卷帛。進了大將軍府，跪下行禮。
「主公，江東急報。孫策跟袁術決裂，得了朝廷封號後，攻打丹陽、廬江。袁胤跑了，劉勛被騙走了。孫策占了丹陽、廬江，江東六郡，孫策占了五個。只有九江還在袁術手裡。」
劉備接過帛，展開看。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遞給荀彧。
「文若，你看看。」
荀彧接過去，看完，又遞給賈詡。賈詡看完，放在案上。
劉備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他的手在江東的位置上劃了一圈。吳郡、會稽、丹陽、廬江、豫章。五個郡，連成一片。
「孫策真虎將也。」劉備說。「他爹孫堅就是猛將，他比他爹還猛。一年之內，拿下江東五郡。這樣的人，天下少有。」
荀彧說：「明公，孫策不但能打，還會收買人心。他在江東減免賦稅，安撫士族，百姓都服他。周瑜、程普、黃蓋、韓當，都是能人。他手下的人才，不比明公差。」
劉備轉過身，看著他。「文若，你說，孫策以後會不會成為我的對手？」
荀彧想了想。「會。但他現在還不是。他現在忙著鞏固江東，沒空往北打。而且他跟袁術翻臉了，要防著袁術報復。明公有時間。」
賈詡坐在角落裡，說：「明公，不但要防著孫策，還要用著他。他現在需要明公的名分，明公可以給他。讓他去打袁術，去打劉表。他跟袁術、劉表打起來，明公就省心了。」
劉備走回去坐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「文若，你說，怎麼加深跟孫策的聯絡？」
荀彧說：「遣使。派一個能說會道的人去江東，給孫策送厚禮。賀他平定江東，表他的功。讓他知道，朝廷在看著他，支援他。他就不會跟明公翻臉。」
劉備說：「派誰去？」
荀彧想了想。「簡雍。他是明公的故交，能說會道。在豫州幹得不錯，也曾出使過徐州。他去江東，合適。」
劉備說：「行。讓憲和準備一下。帶厚禮，帶詔書。告訴他，朝廷支援他，讓他放心打袁術。」
荀彧點頭。「是。」
十月中旬，簡雍從許昌趕到長安，領了詔書和禮物，往江東出發。
他騎著一頭驢，帶著二十個隨從。禮物裝在十輛車上，有蜀錦五十匹，黃金百斤，玉璧十雙，還有一部手抄的《春秋》。詔書是獻帝親筆寫的，夸孫策平定江東，有功於朝廷。
從長安到吳郡，走了二十天。簡雍的驢走得慢，隨從們也跟著慢。一路上經過洛陽、許昌、汝南、廬江，過了長江，才到吳郡。
孫策在吳郡的太守府里接見了簡雍。
簡雍進了太守府，看見孫策坐在堂上，穿著一身錦袍，腰裡掛著劍。周瑜坐在旁邊，穿著一身白袍，手裡拿著一卷竹簡。程普、黃蓋、韓當站在兩邊，甲冑整齊。
簡雍跪下行禮。「大將軍帳下簡雍，拜見孫將軍。」
孫策站起來，彎腰扶他起來。「簡先生，請坐。大將軍可好？」
簡雍說：「大將軍很好。他讓雍來賀孫將軍平定江東。」
孫策看完詔書，笑了。「大將軍客氣了。」
簡雍又讓人把禮物抬上來。十輛車，停在院子裡。蜀錦、黃金、玉璧、書籍，擺了一地。
孫策看著那些禮物，說：「大將軍太客氣了。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。」
簡雍說：「孫將軍，大將軍說，孫將軍是朝廷的棟樑。江東的事，孫將軍多費心。朝廷在長安，望著江東。」
孫策說：「大將軍放心。我孫策一定尊朝廷、共扶漢室。」
當天晚上，孫策設宴款待簡雍。菜很多，酒也很好。孫策喝了幾碗酒，拉著簡雍的手，說：「簡先生，你回去告訴大將軍。我孫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。他表了我，我記著。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，儘管開口。」
簡雍說：「孫將軍，大將軍現在最想做的，是討伐袁術。孫將軍若能在江東牽制袁術，大將軍就感激不盡了。」
孫策說：「袁術？我跟他已經翻臉了。你放心，他要是打大將軍，我就從後面打他。他要是打我，大將軍也幫我。」
簡雍點頭。「那是自然。」
簡雍在江東待了三天，看了孫策的軍營，看了周瑜的水寨，看了吳郡的街市。他回去之後，跟劉備說：「大哥，孫策這個人，真厲害。他的兵很能打，他的將很能戰。他的地盤雖然不大，但他的人心很齊。」
劉備說：「文若說得對。孫策是虎將，不能小看。」
簡雍從江東回來後，劉備坐在大將軍府的堂上，想了很久。
他面前攤著江東的地圖，上面畫著孫策占的五個郡。吳郡、會稽、丹陽、廬江、豫章。這些地方，在前世的歷史上，是孫權建立吳國的基礎。
現在孫策占了這些地方。
劉備把賈詡叫來了。
賈詡穿著一身舊袍子，走路很慢，進了堂屋，拱手。
「明公。」
劉備說：「文和，坐。」賈詡坐下，腰挺得直直的。劉備把地圖推到他面前。「孫策占了江東五郡。你說，他以後會不會成為我的心腹大患？」
賈詡看著地圖，看了一會兒。
「明公，孫策勢大，日後必為患。但不是現在。」
劉備說：「為什麼？」
賈詡說：「孫策剛猛，能打能殺。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。」
劉備說：「什麼弱點？」
賈詡說：「他太急了。他急著報仇，急著擴張。他爹孫堅死得早，他急著替爹報仇。他占了江東，急著打袁術、打劉表。急了就容易出錯。而且他殺人太多，江東士族恨他。他能打下來，但守不住。」
劉備說：「你的意思是，他活不長？」
賈詡說：「明公，這話詡不敢說。但孫策這個人，性如烈火，必不能久。他遲早會出事。明公現在要做的，不是圖他，是結他。跟他做朋友，讓他去跟袁術、劉表打。等他出了事，明公再出手。」
劉備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長安城，天灰濛濛的，遠處的城牆在暮色里黑沉沉的。風颳過來，冷的，帶著土腥味。
「文和，你說得對。孫策剛猛，必不能久。可結為外援，暫不可圖。」
賈詡說：「明公，還有一件事。明公要防著曹操。孫策在江東，袁術在淮南，呂布在徐州。這三個人互相牽制，誰都不敢動。曹操在兗州，反而最空閒。他要是跟孫策聯合，明公就麻煩了。」
劉備轉過身。「曹操會跟孫策聯合嗎？」
賈詡說：「不會。曹操看不起孫策，覺得他是晚輩。孫策也看不起曹操，覺得他是宦官之後。這兩人合不到一起。」
劉備走回去坐下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「那就好。先穩住孫策，再對付袁術。袁術完了，再對付曹操。」
賈詡說：「明公說得對。一步一步來。」
劉備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。手指在膝蓋上敲著，一下一下的。
窗外，天快黑了。長安城的暮色里，炊煙升起來，一縷一縷的。他聽了一會兒，睜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