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,孫策率軍從吳郡出發,往西打丹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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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陽太守叫袁胤,是袁術的從弟。袁術稱帝後,派袁胤來守丹陽。袁胤手裡有五千兵,駐在宛陵。但他不會打仗,兵也不會練,士卒們松松垮垮,連站佇列都站不齊。
孫策帶著一萬兵,走了五天,到了宛陵城外。
宛陵城不大,城牆也不高,灰撲撲的。城頭上插著旗,旗上寫著一個「袁」字。守兵站在城牆上,稀稀拉拉的,有的在打瞌睡,有的在聊天。
孫策騎在馬上,看著那座城,笑了一下。
「這樣的城,這樣的兵,也敢擋我?」
他轉頭看周瑜。「公瑾,你說怎麼打?」
周瑜說:「伯符,不用打。派人去喊話,讓袁胤投降。他不降,再打不遲。」
孫策說:「好。你寫封信,送進去。」
周瑜寫了一封信,讓人送進城裡。信上說:孫策奉朝廷詔書,討伐逆賊袁術。丹陽是朝廷的丹陽,不是袁術的。袁胤若降,官照做。若不降,城破之日,雞犬不留。
袁胤在太守府里看了信,手在抖。
他身邊的校尉說:「太守,城外有一萬人。咱們只有五千,守不住。」
袁胤說:「守不住也得守。我要是降了,袁術會殺我全家。」
校尉說:「不降,劉備不會殺你。孫策會殺你。」
袁胤想了想。「再等等。看看情況。」
他等了一天。第二天,孫策開始攻城了。
孫策沒有用雲梯,沒有用撞木。他讓士卒們舉著盾牌,推到城牆下面,然後往城牆上射箭。箭像下雨一樣飛向城牆,守兵被射倒了一片,剩下的縮在垛口後面,不敢露頭。
孫策騎著馬,在城外繞圈。他一邊繞一邊喊:「袁胤!出來投降!我饒你一命!」
城牆上沒人應聲。
孫策火了。他翻身下馬,從親兵手裡拿過一面盾牌,舉在頭頂,往城牆方向跑。
親兵們嚇壞了。「將軍!將軍!不能去啊!」
孫策不理他們。他跑到城牆下面,把盾牌放在地上,踩上去,往上爬。城牆不高,他爬了幾下就夠到了垛口。一個守兵探出頭來,舉刀要砍。孫策一把抓住他的刀,奪過來,反手一刀,把守兵砍翻了。
他翻身躍上城牆,站在垛口上,舉刀大吼。
「孫策在此!誰敢擋我!」
守兵們看見他上來,嚇得往後退。有的扔了兵器就跑,有的跪地投降。
孫策的人跟著翻上來,一個接一個。城牆上的守兵潰散了。
城門開了。孫策的人衝進去,直奔太守府。
袁胤坐在太守府里,聽見外面的喊殺聲,臉色慘白。他站起來,想跑,腿發軟,走不動。親兵架著他,從後門跑出去。剛跑到後巷,就被孫策的人堵住了。
「袁太守,去哪兒?」
袁胤癱在地上,說不出話。
丹陽,三天就破了。
孫策進了宛陵城,把袁胤綁了,關在牢里。他沒殺袁胤,留著換糧草。然後貼了安民告示,減免賦稅,安撫百姓。
宛陵城的百姓從門縫裡往外看,看見城頭的旗換了。「袁」字旗不見了,換成了「孫」字旗。
孫策站在太守府門口,看著街上的百姓。他笑了一下,轉身進去了。
丹陽拿下的訊息傳到壽春,袁術又摔了一個杯子。
這已經是今年他摔的第十幾個杯子了。侍從們專門準備了一箱備用杯子,就是給他摔的。
「孫策!他敢奪朕的丹陽!」袁術吼了一聲,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蕩,沒人應聲。
閻象站在下面,說:「陛下,丹陽丟了就丟了。廬江還在,劉勛手裡有兵,不會讓孫策得逞。」
袁術說:「劉勛?劉勛那個廢物,能擋得住孫策?」
閻象說:「劉勛手裡有一萬兵,廬江城高壕深。孫策剛打完丹陽,兵也疲了。他不會這麼快打廬江。」
袁術想了想。「那怎麼辦?」
閻象說:「陛下,讓劉勛守住廬江。同時派人去江東,聯絡嚴白虎、許貢的舊部。他們在江東還有勢力,可以牽制孫策。」
袁術說:「行。你去辦。」
閻象點頭,轉身出去了。
但他估計錯了。孫策沒有等。丹陽拿下的第十天,他就往廬江去了。
廬江在丹江西邊,挨著長江。太守叫劉勛,是袁術的部將。這個人打仗還行,但有個毛病——貪財。他占著廬江,收重稅,搶百姓,存了不少錢糧。
周瑜對孫策說:「伯符,劉勛貪財。我們可以用這個對付他。」
孫策說:「怎麼對付?」
周瑜說:「派人去廬江,跟劉勛說,我們要去打上繚。上繚在廬江西邊,是劉表的地盤。我們從廬江過,請他幫忙。劉勛貪財,我們送他一批糧草、金銀,他就信了。他出兵幫我們,廬江就空了。我們就趁虛而入,襲取廬江。」
孫策笑了。「公瑾,你這個計好,夠損。」
周瑜也笑了。「打仗嘛,不損怎麼贏?」
孫策派人去廬江,跟劉勛說:孫策要去打上繚,請劉勛幫忙。送劉勛糧五千石,絹一千匹,黃金百斤。
劉勛在廬江太守府里看了信,笑了。「孫策要去打上繚?那是劉表的地盤。他跟劉表打起來,我就省心了。他還送我糧、絹、黃金,不要白不要。」
他答應了。
孫策的糧、絹、黃金送到了廬江。劉勛收了,笑得更開心了。他帶著八千兵,往西去上繚,留了兩千兵守廬江。
孫策等劉勛走了三天,帶著一萬兵,從丹陽出發,往廬江走。走了兩天,到了廬江城下。
廬江守將叫劉威,是劉勛的侄子。他站在城牆上,看著城外的孫策軍,臉色發白。
「孫策來了!快關城門!拉吊橋!」
城門關了,吊橋拉起來了。但城牆上的守兵只有兩千,士氣不高。有的兵聽說孫策來了,腿都軟了。
孫策騎著馬,站在城外,喊:「城上的人聽著!劉勛已經走了!廬江歸我了!開門投降,我不殺你們!」
沒人應聲。
孫策說:「攻城!」
士卒們推著雲梯,往城牆方向沖。城牆上的守兵射箭,箭射得不密,沒傷到人。士卒們搭起雲梯,開始往上爬。第一個爬上去了,砍了兩個守兵。第二個爬上去了,又砍了兩個。守兵開始跑。
城門開了。孫策的人衝進去,直奔太守府。
劉威被堵在太守府里,沒跑掉。他跪在地上,磕頭。
「孫將軍饒命!孫將軍饒命!」
孫策看著他。「你是劉勛的侄子?」
劉威說:「是。。。是。」
孫策說:「劉勛去哪兒了?」
劉威說:「去。。。去上繚了。」
孫策笑了。「去上繚了?那就讓他去。廬江歸我了。」
他沒殺劉威,關在牢里。
廬江,兩天就破了。
廬江拿下之後,江東六郡,孫策占了五個。吳郡、會稽、丹陽、廬江、豫章,都在他手裡。只有九江還在袁術手裡,但九江在淮南,不算江東。
孫策從廬江回到吳郡,在太守府里擺酒慶功。
周瑜坐在他左邊,程普、黃蓋、韓當坐在兩邊。其他人坐在更後面。酒是好酒,菜是好菜。孫策喝了幾碗,臉紅了,話也多了。
「公瑾,江東六郡,我得了五個。袁術在壽春,縮著不敢出來。劉表在襄陽,動也不敢動。天下,我得了十分之一。」
周瑜說:「伯符,江東雖定,但還不穩。嚴白虎、許貢的舊部還在。山越人也經常鬧事。明公要花時間經營。」
孫策說:「我知道。先穩住,再圖其他。」
他喝了酒,放下碗。
「劉備在洛陽,占了司隸、豫州。曹操在兗州,也占了不少地盤。呂布在徐州,也不是省油的燈。天下還亂著呢。」
周瑜說:「伯符,明公現在最要緊的,是跟劉備搞好關係。劉備是朝廷的大將軍,他支援明公,明公就有名分。他不支援明公,明公就是叛賊。」
孫策說:「我跟他搞好關係,他會不會來管我?」
周瑜說:「不會。他在西邊,你在東邊。中間隔了幾千里。他管不了你。但他可以給你名分,也可以不給你名分。有了他的名分,你打誰都名正言順。沒有他的名分,你打誰都是叛賊。」
孫策想了想。「你說得對。派人去洛陽,給劉備送點禮。表個態,就說我孫策願意尊朝廷、共扶漢室。」
周瑜點頭。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