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，牽招帶著甘寧去了丹水。兩人沿著河岸走了三天，把每一段河道都看了一遍。哪裡水淺，哪裡石頭多，哪裡需要疏浚，哪裡能建碼頭，全記下來。
甘寧一邊走一邊在本子上畫圖。他字寫的很醜，但畫圖畫得好。河道、山峰、村莊，全畫得像。牽招看了，說「你畫得比我寫的好」。
甘寧笑了。「牽將軍，讓你見笑了。在下打仗行，寫字不太好看。」
牽招說：「不好看沒事。會打仗就行。」
三天後，甘寧回到宛城，把圖交給劉備。劉備看了，點了點頭。
「甘寧，從今天起，丹水航道歸你管。你先招兵。要多少人？」
甘寧說：「大將軍，末將要三千人。會水的，會撐船的，會打水仗的。」
劉備說：「行。從益州、南陽、關中招。招夠了，就訓練。船也要造。從益州調一批，再從南陽造一批。碼頭也要修。」
甘寧抱拳。「是。」
劉備又看簡雍。「憲和，錢糧物資，你調撥。甘寧要什麼，給他什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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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雍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一切安排妥當，劉備帶著牽招和五百親兵，從宛城出發，往長安走。
白玉驄走得不快不慢，馬蹄踩在官道上，噠噠噠。牽招騎馬走在前面，探路。親兵們散在兩側，矛朝上，眼睛盯著四周。
走了十天，到了長安。
城門口，荀彧、賈詡、簡雍、孔融都來迎接。簡雍是從許昌趕來的，比劉備早到了兩天。
劉備下馬，跟他們一一拱手。
「文若，朝堂上有什麼事？」
荀彧說：「沒什麼大事。楊彪上了個摺子，說袁術僭逆，明公討賊有功，應該加封。趙溫附議。陛下很高興，說等明公回來，要親自接見。」
劉備說：「好。沒想到楊彪也會拍馬屁哈。明日進宮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劉備穿上朝服，戴上進賢冠，腰裡掛著劍，進了宮。
獻帝坐在龍椅上，穿著朝服，戴著冕旒。他看見劉備進來，站起來。
「皇叔。」
劉備跪下。「臣劉備，拜見陛下。」
獻帝說：「皇叔平身。皇叔蘄陽大捷，又取宛城，朕心甚慰。來人，宣詔。」
太監展開詔書，念了起來。詔書很長，前面是歷數袁術之罪，中間是表彰劉備之功，末尾是加封。劉備的食邑從一萬戶增加到兩萬戶，加賜黃金千斤、絹五千匹。
獻帝說：「皇叔，朕沒什麼能給你的。只有這些。」
劉備說：「陛下，臣不需要這些。臣只需要陛下的信任。」
獻帝說：「朕相信皇叔。」
劉備叩首。「臣叩謝陛下。」
出了宮，劉備走在長安城的街上。街上的人很多，商鋪很多，房子也很整齊。孩子們在街邊玩耍，老人在門口曬太陽。看見劉備，有人跪下喊「劉皇叔」。
劉備擺了擺手，沒停，直接回了大將軍府。
進了門，荀采迎上來。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頭髮挽著，臉上帶著笑。法雲、衛寧、應瑤站在她身後，都穿著新衣裳，氣色很好。
法雲的肚子已經鼓得很高了，衛寧的肚子也鼓得很高，應瑤的肚子也鼓起來了。三個女人站在一起，三個大肚子，很是壯觀。
劉備看著她們，笑了。
「都好吧？」
法雲說：「好。大夫說，孩子很健康，下個月就要生了。」
衛寧說：「胎動很厲害，估計是個男孩。」
他走進堂屋，坐下。荀采端了茶來，放在案上。
「大將軍，你在宛城辛苦了。」
劉備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「不辛苦。辛苦的是將士們。益德在宛城，子龍在洛陽，子經跑前跑後。張繡守著南大門，甘寧管著水路。每個人都忙。」
荀采說：「大將軍，你也要注意身體。」
劉備放下茶碗。「我知道。」
當天晚上，劉備在府里設宴，請了荀彧、賈詡、簡雍、孔融、牽招。菜不多，酒也不多，但氣氛很好。孔融喝了幾碗酒，臉紅了，話也多了。
「大將軍，融在徐州的時候，以為天下沒救了。到了洛陽，到了長安，才知道天下有救了。」
劉備說：「文舉，天下有救沒救，不在我，在大家。我一個人救不了天下。」
孔融說：「大將軍謙虛了。」
賈詡坐在角落裡，端著一碗酒，慢慢喝。他喝得慢，話也少。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，他站起來。
「明公，宛城有了，水路通了。下一步，就是袁術。」
劉備放下碗。「袁術的事，不急。他現在縮在壽春，不敢出來。讓他縮著。等他縮不下去了，再打。」
賈詡說：「明公說得對。但有一件事要小心。曹操在兗州，不會一直不動。明公拿下了宛城，等於在江南釘了一顆釘子。劉表曹操肯定不舒服。」
劉備說：「劉表不足為慮，一守成之主而已。曹操？他不舒服又不是一天兩天了。我倒是希望他能先動手與我一爭高低，也省的我去顧及舊情。」
賈詡點了點頭，坐下了。
酒喝完了，天也黑了。劉備送走眾人，回到裡屋。法雲、衛寧、應瑤已經睡了，荀采還在燈下等著。她手裡拿著一件小衣服，是給未出世的孩子做的。
「大將軍，你給孩子們起個名字吧。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法雲的孩子，男孩叫劉修取修身齊家之意，女孩叫劉嫻取文雅端莊之意。衛寧的孩子，男孩叫劉健希望他日後剛健有力，女孩叫劉妍。應瑤的孩子，男孩叫劉澈取其清澈明達之意，女孩叫劉恬。」
荀采點了點頭。「修、健、澈，都是好字。嫻、妍、恬，也好。」
劉備躺下去，閉上眼睛。
五州在手，宛城已取，水路已通。張繡守南門，甘寧管水道。袁術殘了，劉表縮了，曹操不動，呂布觀望，孫策在江東。兄弟們各守一方，女人們安頓下來了，三房妾室都快生了。
快了。
窗外，蟲子在叫，唧唧唧，很輕，很密。他翻了個身，很快就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