牽招蹲在巷口，手裡攥著短刀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「徐太守，去哪兒？」
徐璆癱在地上，說不出話。
牽招站起來，走過去，彎腰看了看他。「綁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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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戰營的人上去把徐璆綁了。徐璆沒反抗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平輿城，十二天就破了。
張繡和趙雲進城，先清剿殘兵，然後貼安民告示。百姓們從門縫裡往外看，看見城頭的旗換了，「徐」字旗不見了，換成了「劉」字旗。
劉備在第三天到了平輿。他騎著玉驄，走得不快不慢。街上站滿了百姓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跪在地上磕頭。
劉備擺了擺手。「起來。起來。別跪了。」
他進了太守府，坐下。張繡站在旁邊，趙雲站在另一邊。牽招把徐璆押上來，徐璆跪在地上，低著頭。
劉備看著他。「徐璆，你守了十二天。不錯。」
徐璆不敢說話。
劉備說：「你願意降嗎？」
徐璆抬起頭，看著劉備。劉備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不笑，不怒，就那麼看著他。
「大將軍，小人。。。小人願意降。」
劉備說：「行。起來。你繼續當太守。但有一條，從今天起，汝南歸朝廷管。你收的稅，要上交一半。你養的兵，要接受整編。能做到嗎？」
徐璆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磕了三個頭，額頭磕在地上，咚咚響。
「能！能！小人能做到！」
劉備彎腰扶他起來。「起來。別跪了。」
平輿拿下之後，汝南的其餘縣望風而降。南邊的幾個縣還在袁術手裡，但北邊的十幾個縣全都歸附了。劉備讓人登記造冊，分田分牛，免賦三年。
徐璆的五千兵，精壯的留下整編，老弱的遣散。最後留下了三千人，編入張繡的部隊。張繡帶著這三千人，加上原來的五千，一共八千人，駐守汝南。
劉備在汝南待了五天，看了田畝，看了戶籍，看了城防。他走的時候，對張繡說：「汝南就交給你了。袁術在南邊，你要盯著。他有什麼動靜，立刻報。」
張繡抱拳。「明公放心。」
劉備帶著趙雲和騎兵，往北走。走到半路，張飛的信使來了。
信使騎快馬跑過來，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「主公，張將軍拿下陳國了。駱俊開門投降，一兵未發。」
劉備接過信，看了。張飛的字工工整整的，氣貫全篇，頗有大家風範。陳國相駱俊，聽說劉備的大軍到了，親自出城迎接。張飛沒打，沒殺，沒搶，進城之後秋毫無犯。
劉備把信折好，塞進袖子裡。
「益德這次幹得不錯。」
荀彧在旁邊說：「明公，張將軍打仗是猛，但這次能不打，說明他聽明公的話了。」
劉備說：「他當然聽。他就是脾氣暴，但不是不講理的人。」
又過了幾天，馬超的信使也來了。梁國和魯國都拿下了。梁國相投降，魯國相跑了。馬超追了五十里，把人抓回來了。劉備讓他放了，說跑了就跑了吧，抓回來也沒用。
豫州六個郡，潁川、汝南、陳國、沛國、梁國、魯國，除了沛國南邊幾個縣還在曹操手裡，大部已經歸了劉備。
劉備站在汝南城牆上，看著南邊的方向。天灰濛濛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「文若，豫州算是拿下了。」
荀彧說：「拿下了。但還不穩。曹操那邊遲早會來攪和。明公要早做準備。」
劉備說：「我知道。回洛陽，修城，屯糧，練兵。」
劉備剛回到洛陽，曹操的使者就來了。
這次來的人不年輕了，四十多歲，又壯又高，臉長，留著長須。他穿著一身青色袍子，腰裡掛著玉，騎著一匹黑馬，帶著兩個隨從。從兗州到洛陽，跑了四天。
他進了洛陽城，四下打量。洛陽比上次他來的時候更熱鬧了。街上的人多了，商鋪多了，房子也新了不少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跟著親兵走進了行轅。
劉備坐在堂上，穿著一身舊袍子，沒穿甲。案上堆著文書，旁邊的茶碗還冒著熱氣。他看見來人，沒起身，擺了擺手。
「程先生，坐。」
來人叫程昱，字仲德，曹操的謀士。他跪下行禮。「大將軍，昱奉曹公之命，來見大將軍。」
劉備說：「曹公讓你來，什麼事？」
程昱坐下，腰挺得直直的。他看了劉備一眼，開口了。
「大將軍取潁川，曹公沒說什麼。取汝南，曹公還是沒說什麼。但取陳國、梁國、魯國，曹公坐不住了。」
劉備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「為什麼？」
程昱說：「因為這些地方挨著兗州。陳國在兗州南邊，梁國在兗州東南，魯國在兗州東邊。大將軍占了這些地方，兗州就被三面包圍了。曹公說，他跟大將軍在洛陽相識，在酸棗並肩，在滎陽同戰。是朋友。朋友之間，不能這樣。」
劉備放下茶碗，看著他。
「程先生，我劉備是大漢的大將軍。豫州是大漢的豫州。我取豫州，是為了朝廷。曹公也是大漢的臣子，應該支援才對。」
程昱說：「曹公支援。但大將軍取豫州，有沒有想過曹公的感受？兗州是曹公的根基。大將軍的兵在陳國，離兗州只有一百里。曹公能不擔心嗎？」
劉備說：「程先生，你回去告訴曹公。我劉備沒想取兗州。至少現在沒想。我取豫州，是為了給朝廷收復失地。曹公要是覺得不對，可以上表天子，讓陛下來評理。」
程昱看著他。「大將軍，這話能算數嗎？」
劉備說：「算。我劉備說話，從不食言。」
程昱站起來，拱了拱手。「那昱回去復命了。」
劉備說：「慢。程先生，你從兗州來，路上辛苦了。留下來吃頓飯再走。」
程昱說：「不了。曹公等著回復。昱告辭。」
程昱轉身走了。他的靴子踩在地上，噔噔噔，很快消失在門口。
劉備坐在堂上，很久沒動。
荀彧從旁邊走過來。「明公，程昱是曹操的心腹，派他來，說明曹操真的很在意。」
劉備說：「我知道。他在意又怎樣？豫州我已經拿了，他還能打過來不成？」
荀彧說：「他打不過來。他現在還在整軍，沒力氣。但他會記住這筆帳。以後有機會，他一定會來搶。」
劉備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他伸出手，在陳國、梁國、魯國的位置上按了按。
「那就等他來搶。他來，就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