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到了寨子外面。
寨子不大,建在一個土坡上。四周挖了壕溝,壕溝外面插了竹籤。寨牆是木頭搭的,有一人多高。寨門關著,門口站著兩個哨兵。
張飛的騎兵已經到了,把寨子圍了。騎兵們在寨子外面繞圈,馬蹄聲震得地都在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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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子裡的兵慌了。有人跑上寨牆,有人往外射箭。箭射得不遠,軟綿綿的,沒傷到人。
張飛勒住馬,對著寨子喊:「裡面的人聽著!大將軍劉備在此!放下兵器,出來投降!不然打進去,一個不留!」
寨子裡沒人應聲。過了一會兒,寨門開了,出來一個騎馬的將領。二十多歲,瘦,臉黑,穿著破甲,手裡提著一把刀。他騎在馬上,看著張飛。
「你們是劉備的人?」
張飛說:「是。你是誰?」
那將領說:「李豐。袁術將軍的部下。」
張飛哼了一聲。「袁術的部下?袁術那個王八蛋,你也跟著他?」
李豐的臉漲紅了。「你嘴巴放乾淨點!」
張飛笑了。「乾淨?俺對你已經夠乾淨了。你搶百姓的糧食,燒百姓的房子,殺百姓的人。你還跟俺講乾淨?」
李豐不說話了。
張飛說:「要麼降,要麼打。你選。」
李豐咬了咬牙,舉起刀。「打!」
他帶著寨子裡的兵衝出來。三百多人,騎兵在前,步兵在後。喊殺聲一片,亂糟糟的,隊形都沒有。
張飛等著他們衝過來。等衝到五十步的時候,他舉起蛇矛。
「放箭!」
五百騎兵同時放箭。箭像下雨一樣,射在袁術兵身上。前排的騎兵倒了一片,後面的步兵踩著自己人的屍體往前沖。
張飛沖了出去。蛇矛橫掃,一個騎兵被掃下馬。又捅,又一個被捅穿。他殺進人群,左砍右劈,身上全是血。
袁術的兵沒見過這種打法,嚇得轉身就跑。李豐勒轉馬頭也想跑,張飛追上去,一矛捅在他的馬屁股上。馬慘叫一聲,把李豐摔下來。
李豐在地上滾了兩圈,爬起來想跑。張飛跳下馬,一腳把他踹翻,踩住他的胸口。
「跑?跑哪兒去?」
李豐喘著氣,不敢動。
張飛把他綁了,押到劉備面前。
劉備坐在馬上,低頭看著李豐。李豐滿臉是土,嘴唇破了,血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「你就是李豐?」
李豐低著頭。「是。」
劉備說:「你搶了多少村子?」
李豐不說話。
劉備說:「你不說,我也能查出來。搶了多少,殺了多少人,都要還。」
李豐抬起頭。「大將軍饒命。小人也是奉命行事。袁術讓小人來的,小人不敢不聽。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奉命行事?你搶糧食、燒房子、殺人,這些都是奉命行事?」
李豐不說話了。
劉備轉頭看張飛。「綁了。帶回許昌,關起來。審清楚他搶了多少村子,殺了多少人。然後公審,該殺的殺。」
張飛抱拳。「是。」
寨子裡的兵死了幾十個,剩下的全投降了。劉備讓人清理戰場,把袁術兵的屍體埋了,傷兵抬到一邊治傷。投降的兵登記造冊,願意留下的編入屯田軍,不願意留下的發路費回家。
荀彧在旁邊看著,等忙完了,走過來說:「明公,這一仗雖然不大,但打出了威風。袁術的人以後再想過界,就要掂量掂量了。」
劉備說:「不夠。李豐只是個小角色。袁術手下還有張勳、橋蕤、紀靈那些人。他們才是大頭。」
荀彧說:「但他們都在淮南,不敢北上。袁術現在被徐州拖著,沒力氣往北打。明公只要守住邊界就行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
當天晚上,劉備寫了封信,派人送給袁術。
信很短。「汝南是大漢的汝南,不是你的汝南。你的人再過界,來一個殺一個,來兩個殺一雙。」
信使騎快馬去了壽春。袁術看了信,氣得摔了杯子。但他沒辦法。徐州那邊還在打,他不敢兩面開戰。
汝南打完,劉備沒有急著回去。他在潁川和汝南的邊界轉了好幾天,看地形。
官道兩邊有山,有河,有平地。山不高,但陡。河不寬,但深。平地很開闊,一眼望不到邊。
劉備騎在白玉驄上,走得很慢。每到一個地方,他就停下來,看很久。有時候下馬,蹲在地上,抓一把土捏一捏。有時候爬上山坡,往遠處看。
荀彧跟著他,不知道他在看什麼。
「明公,你在看什麼?」
劉備說:「看哪裡能築壘。從潁川到汝南,幾百里地,沒有屏障。袁術的人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。不築幾個壘,守不住。」
荀彧說:「明公打算築幾個?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先築五個。從北到南,每隔五十里築一個。每個壘駐五百兵,配弓弩、糧食。袁術的人來了,壘里的人能擋住,等援軍來。」
荀彧點頭。「五個壘,要花不少錢。」
劉備說:「花。錢花在築壘上,比花在打仗上強。打仗死的人,用錢買不回來。」
回到許昌,劉備把張飛、牽招、簡雍、鍾繇都叫來,開了個會。
「在潁川和汝南邊界築五個壘。益德,你負責。子經,你派人去選地方。憲和,你調錢糧。元常,你征民夫。」
張飛說:「大哥,築壘要多少人?」
劉備說:「每個壘五百兵,五個壘兩千五百兵。再加上民夫,每壘五百民夫,一共五千人。三個月之內築完。」
張飛算了算。「三個月夠了。」
牽招說:「大哥,地方選在哪兒?」
劉備說:「從北到南。第一個在長社南邊,第二個在許昌南邊,第三個在潁陰南邊,第四個在襄城南邊,第五個在舞陽南邊。每個壘都要建在高處,有水井,有糧倉,有箭樓。」
牽招點頭,在本子上記。
簡雍說:「大哥,錢糧從哪兒調?洛陽的存糧不多,許昌的存糧也不多。」
劉備說:「從長安調。杜襲會辦。另外,益州的糧也可以走水路運。」
簡雍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第二天,牽招帶著特戰營的人去選地方了。張飛從虎牢關調了兩千五百兵,開始在選定的地方挖地基。
第一個壘建在長社南邊的一個土坡上。土坡不高,但四周開闊。站在坡頂上,能看到好幾里遠。張飛站在坡頂上,看了看,轉頭對身邊的校尉說:「就這兒。挖。」
士卒們開始挖地基。五千民夫跟著干。有的挖土,有的抬石頭,有的夯土。從早干到晚,不停歇。
張飛每天在工地上盯著。哪兒慢了,他催。哪兒差了,他罵。他穿著破甲,袖子挽到肘彎,褲腿卷到膝蓋,腳上穿著草鞋。跟士卒一起挖土,一起抬石頭。
第一個壘修了二十天。牆是夯土的,高兩丈,厚一丈。四周挖了壕溝,溝里插了竹籤。壘里建了箭樓、糧倉、營房、水井。駐了五百兵,配了弓弩兩百張,箭五千支,糧食一千石。
劉備來看過一次。他站在壘牆上,往南看。南邊是一望無際的平原,偶爾能看到幾個村莊。風吹過來,帶著土腥味。
「益德,築得好。下一個。」劉備說。
張飛咧嘴笑了。「大哥放心,五個壘,三個月之內全築完。」
接下來的兩個月,張飛帶著人把剩下的四個壘全築完了。每個壘都一樣,夯土牆、壕溝、箭樓、糧倉、水井。每個壘駐五百兵,互相呼應。袁術的人要是再來,第一個壘能擋住,同時派人去後面幾個壘報信。援軍半天就能到。
鍾繇來看了最後一個壘的竣工。他站在壘牆上,看了一會兒,轉頭對劉備說:「大將軍,這些壘建起來,潁川就安全了。袁術的人再也不敢輕易過界。」
劉備說:「不夠。還要建路。壘與壘之間要修路,能走馬車,能走牛車。援軍要能快速到。」
鍾繇點頭。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