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平三年五月，豫州的事情剛理順，劉備決定再南下看看。
他在洛陽待了不到一個月，坐不住。簡雍的信一封接一封送來，說潁川的田分完了，百姓安頓下來了，但汝南那邊不太平。袁術的人時不時過界，搶糧食，燒村子。
劉備把地圖攤在案上，看了半天。汝南在潁川南邊，挨著淮南。袁術占著壽春，他手下的人不老實，隔三差五往北竄。
「子經。」劉備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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牽招從門口走進來，抱拳。「大哥。」
「派探子去汝南，摸清楚袁術的兵在哪兒，有多少人，誰領著。三天之內要訊息。」
牽招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劉備又讓人去叫張飛、趙雲、荀彧來議事。人來得很快。張飛從虎牢關趕來，甲冑沒脫，臉上還帶著灰。趙雲從北郊營來，白袍乾乾淨淨。荀彧從隔壁院子裡過來，手裡還拿著一封信。
人齊了，劉備說：「明天去潁川、汝南邊界看看。益德帶一千騎兵跟著，子龍帶三千騎兵在洛陽待命。文若跟我去。」
張飛站起來。「大哥，俺去！早就想去汝南看看了。袁術那些兵，揍一頓就老實了。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去可以。但聽令行事。不許冒進，不許貪功。到了汝南邊界，先看情況，再決定打不打。」
張飛咧嘴笑了。「行。俺聽令。」
趙雲說：「主公，汝南那邊地形開闊，騎兵好打。要不要末將也去？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不用。你留在洛陽，看好家。曹操那邊不能松。虎牢關的防務，你盯著。」
趙雲抱拳。「是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劉備帶著張飛和一千騎兵，出了洛陽城。牽招帶著特戰營的人走前面探路，散出去好幾里。
劉備騎在白玉驄上，走得不快不慢。張飛騎馬跟在旁邊，蛇矛扛在肩上。荀彧騎著一匹白馬，走在劉備右邊。
一千騎兵排成兩列，沿著官道往南走。馬蹄聲噠噠噠，在清晨的空氣里傳得很遠。
走了三天，到了潁川地界。
簡雍在許昌城門口等著，穿著一身新官袍，腰裡掛著印。他看見劉備，快步迎上來，拱手。
「大哥，田分完了，分了三千多戶。百姓們高興得很，有人在地頭哭。」
劉備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親兵。「哭什麼？」
簡雍說：「哭有了自己的地。以前給士族種地，一年到頭吃不飽。現在種自己的地，交完軍糧剩下的都是自己的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士族那邊呢？有沒有鬧事的？」
簡雍說：「沒有。鍾繇在中間周旋，士族們都聽他的。再說，明公沒動他們的地，只是分了荒地。他們也沒話說。」
劉備走進州牧府，坐下。簡雍讓人上了茶。劉備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「說說汝南的情況。」
簡雍翻開本子。「汝南太守叫徐璆，是袁術的人。手裡有兵五千，駐在平輿。但他管不住整個汝南。汝南有三十七個縣，大的縣有上萬戶，小的縣只有幾百戶。徐璆真正能控制的，只有平輿周邊幾個縣。南邊的縣被袁術占著，北邊的縣在觀望。」
劉備說：「袁術的人在汝南有多少？」
簡雍說：「不多。大約兩千兵，散在幾個縣裡。頭目叫李豐，是袁術的部將。這人打仗不行，但很能搶。他手下的人經常過界，搶糧食、搶牲口，有時候還搶人。」
張飛在旁邊哼了一聲。「兩千兵？俺一個人就能收拾了。」
劉備看了他一眼。「不急。先去看看。」
當天下午，劉備帶著騎兵繼續往南走。出了許昌城，官道兩邊的地開始變了。北邊的地有人種，莊稼長出來了，綠油油的。南邊的地荒著，草比人高。
走了半天，到了潁川和汝南的邊界。牽招從前面跑回來，翻身下馬。
「大哥，前面三十里有一個村子，昨天被袁術的人搶了。糧食搶光，房子燒了，人跑了大半。」
劉備勒住馬。「去看看。」
到了村子，天快黑了。村子不大，幾十戶人家，大半房子燒得只剩黑牆。地上還有血跡，幹了，發黑。幾個老人蹲在廢墟前面，看見騎兵來了，嚇得往後退。
劉備翻身下馬，走到一個老頭面前。
「老丈，誰幹的？」
老頭抬起頭，看了看劉備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騎兵。嘴唇哆嗦著，不敢說話。
劉備說：「我是劉備。朝廷的大將軍。你實話實說。」
老頭的眼淚掉下來了。「劉使君。。。是袁術的人。昨天來的，幾十個騎兵，進村就搶。糧食、牲口、值錢的東西，全搶走了。小人的兒子攔了一下，被他們一刀砍死了。」
老頭說著，跪下去，磕頭。「劉使君，您要替小人做主啊。」
劉備彎腰扶他起來。「老丈，起來。我會替你做主。」
他轉頭看牽招。「子經，查清楚。那幾十個騎兵從哪兒來的，駐在哪兒。明天一早就報。」
牽招抱拳。「是。」
當天晚上，劉備在村外的空地上紮營。士卒們搭帳篷、生火做飯。張飛蹲在一棵樹下啃干餅，啃完了，把餅渣拍掉，站起來走到劉備面前。
「大哥，明天去打吧。那些狗日的，不揍不行。」
劉備說：「明天看情況。先摸清楚他們在哪兒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牽招就回來了。
「大哥，查清楚了。那幾十個騎兵是李豐的人，駐在南邊四十里的一個寨子裡。寨子裡駐著大約三百人，有騎兵也有步兵。寨子不大，但很結實，四周挖了壕溝。」
劉備蹲在地上，用樹枝在土裡畫了個圖。「寨子在哪兒？周圍地形怎麼樣？」
牽招指著圖。「在這兒。南邊是一條河，北邊是一片平地。東邊是樹林，西邊是莊稼地。寨子建在一個土坡上，視野好，易守難攻。」
劉備看著圖，想了想。
「益德，你帶五百騎兵去。不要硬攻。先砍了他們的哨兵，然後圍起來。他們要是出來，就打。要是不出來，就困著。他們的糧草撐不了幾天。」
張飛站起來，抱拳。「是。」
他翻身上馬，帶著五百騎兵跑了。馬蹄聲轟隆隆的，揚起一片黃土。
劉備帶著剩下的五百騎兵，跟在後面。牽招帶著特戰營走在最前面，探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