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雍說：「為了朝廷？他殺徐州百姓，也是為了朝廷？他占著兗州不交稅，也是為了朝廷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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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玠不說話了。
簡雍又說：「你回去告訴曹操。豫州是朝廷的豫州，大將軍想取就取，不用跟誰商量。他要是覺得不對，可以上表朝廷，讓陛下評理。」
毛玠站起來，拱了拱手，轉身走了。
他走後，簡雍把這件事寫信報告了劉備。
劉備正在洛陽，看完信，笑了一下。
「曹操派毛玠來了？」
荀彧在旁邊說：「毛玠是曹操的心腹，派他來，說明曹操很在意這件事。」
劉備說：「他在意又怎樣？潁川我已經拿了，他還能打過來不成？」
荀彧說：「他打不過來。他現在還在整軍，沒力氣西顧兗州還沒穩。但他不會善罷甘休，遲早會來。」
過了幾天，曹操又派使者來了。
這回是個年輕人，二十多歲，瘦，臉白，眼神精明。他穿著一身青色袍子，腰裡掛著一塊玉，走路很快。進了州牧府，他也不坐，就站在那裡。
「簡使君，曹公讓我帶句話。」
簡雍說：「什麼話？」
年輕人說：「曹公說，他跟大將軍在洛陽相識，在酸棗並肩，在滎陽同戰。是朋友。朋友之間，有話直說。潁川的事，曹公不計較。但希望大將軍不要再向東了。兗州是曹公的根基，大將軍若取兗州，曹公必拼死一搏。」
簡雍看著他。「你叫什麼？」
年輕人說：「郭嘉。」
簡雍愣了一下。他聽說過這個名字。曹操的謀士，很厲害。
「郭先生請坐。」
郭嘉坐下，腰挺得直直的。
簡雍說：「大將軍沒想取兗州。至少現在沒想。但以後的事，誰也說不準。你跟曹公說，讓他放心。只要他不先動手，大將軍不會動他。」
郭嘉看著簡雍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「簡使君，這話能算數嗎？」
簡雍說：「大將軍說的，自然算數。」
郭嘉站起來，拱了拱手。「那嘉回去復命了。」
簡雍送他到門口。郭嘉翻身上馬。
他寫了一封信，派人送去洛陽。
劉備收到信，看完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「郭嘉。」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賈詡在旁邊說：「這個人很厲害。明公以後打曹操，要先防著他。曹操手下人才濟濟，郭嘉、程昱、毛玠，都是能人。但明公不用擔心。只要明公穩紮穩打，不冒進，曹操就沒辦法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兗州在洛陽東邊，隔著虎牢關。曹操在兗州，像個釘子，釘在東邊。
「來就來。潁川這邊，馬超和張繡守著，他來了也打不動。」
豫州的事辦得差不多了，劉備決定回洛陽。
臨走前一天，他把簡雍、馬超、張繡、荀彧都叫來，開了個會。
「潁川拿下了，汝南還在觀望。先不急，等潁川穩了再說。簡雍在許昌，管政務。馬超在許昌，管軍事。張繡在陽翟，防著東邊。荀彧在許昌待一陣，幫簡雍把事理順了再回長安。」
簡雍點頭。馬超抱拳。張繡拱手。荀彧說：「明公放心。」
劉備又看著馬超。「孟起，你年輕，打仗行，但脾氣要收一收。不許跟士族起衝突。有事報給簡雍，讓簡雍處理。還有，曹操作在兗州，離許昌不遠。你的人要盯著東邊，一有動靜就報。別讓曹操摸過來還不知道。」
馬超說：「是。末將記住了。」
劉備看著張繡。「張繡，你沉穩，會帶兵。陽翟交給你，我放心。但有一條，要跟簡雍配合。他是州牧，你是都尉。軍政分開，各司其職。另外，陽翟南邊是汝南，你派人盯著。徐璆有什麼動靜，立刻報。」
張繡說：「末將明白。」
劉備看著簡雍。「憲和，你的擔子最重。豫州六郡，咱們只拿了一個。剩下的五個，以後要一個一個拿。你先穩住潁川，把百姓安頓好，把田分好，把稅管好。有了糧，有了錢，才能做別的事。」
簡雍翻開本子，筆拿在手裡。「大哥，還有一件事。豫州計程車族，有的人還在觀望。他們想看看，咱們能不能守得住。守得住，他們就真心歸附。守不住，他們就會跑。」
劉備說：「那就守給他們看。」
簡雍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劉備站起來。「行了，我走了。有事寫信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劉備帶著大軍從許昌出發，回洛陽。
天還沒亮，隊伍就在城門口集合了。張飛的先鋒營走在最前面，五千步卒，排成長長一列。趙雲帶著騎兵跟在後面。劉備帶著中軍走在最後面。
簡雍、荀彧、馬超、張繡送到城門口。簡雍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掉淚。他站在那兒，看著劉備的背影，站了很久。
劉備走了幾百步，忽然勒住馬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許昌城在晨光里灰濛濛的，城頭的旗在風裡飄。城牆上的守兵在換崗，火把滅了，炊煙升起來了。他看了一會兒，轉回頭，打馬走了。
走了五天，到了洛陽。
牽招在城門口等著，穿著一身舊袍子，腰裡別著短刀。他看見劉備，快步走過來。
「大哥，洛陽一切安好。虎牢關也沒事。北邊的探子報，曹操還在兗州，沒動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好。」
他騎馬進城，街上的人看見他，喊「劉使君」。他擺了擺手，沒停，直接去了行轅。
進了門，他先洗了臉，換了身乾淨袍子，然後坐在堂上。簡雍不在，賈詡來了。
「文和，最近有什麼事？」
賈詡說：「明公，長安那邊，朝堂上有點小動靜。楊彪上了個摺子，說明公擅取豫州，未經朝廷同意。趙溫附議。李順盯著，沒讓他們鬧大。荀文若在許昌，詡寫信去問了，他說沒事，讓明公放心。」
劉備哼了一聲。「楊彪。他還想幹什麼？」
賈詡說：「他不敢幹什麼。就是噁心一下明公。明公不用理他。」
劉備靠在椅背上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從正月到現在，忙了兩個月。潁川拿下，豫州穩住，曹操那邊暫時沒事。接下來就是屯田、練兵、存糧。
他閉上眼睛，手指在膝蓋上敲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