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二章 置豫州牧

  「元常,這些地,以前種什麼?」

  鍾繇說:「以前種麥子。後來打仗了,沒人種,就荒了。土是好土,肥得很。種上莊稼,一年就能收。」

  劉備說:「分。按人頭分,每人十畝。先給流民分,再給沒地的百姓分。士族手裡的地不動。」

  鍾繇點頭。「是。」

  當天下午,第一批流民來領地了。他們排著隊,一個一個地登記。領了地的人,手裡拿著一張地契,有的人不識字,但把那張紙攥得緊緊的,生怕丟了。

  一個老頭領了地,蹲在地頭,看了半天。土是黑的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他抓起一把土,捏了捏,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。「好土。」他說。眼淚掉在土裡,洇了一小團。

  許昌城的百姓開始叫劉備「劉皇叔」,劉備走在街上,兩邊的人跪下去,喊「劉皇叔」。他擺手,他們不起來。他再擺手,他們還是不起來。

  張飛在旁邊說:「大哥,你讓他們起來啊。」劉備說:「我說了,他們不聽。」張飛對著人群喊:「起來!都起來!大將軍讓你們起來!」百姓們就是不站起來,還在喊「劉皇叔」。

  劉備搖了搖頭,走了。

  潁川拿下了,許昌穩了,劉備決定把豫州牧的事定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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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坐在州牧府的堂上,面前攤著紙筆。荀彧坐在對面,手裡拿著一份名單。

  「明公,豫州有六個郡。潁川、汝南、陳國、沛國、魯國、梁國。目前咱們只占了潁川。汝南還在觀望,陳國、沛國、魯國、梁國,有的在曹操手裡,有的在袁術手裡,有的誰也不服。」

  劉備說:「先不管那些。先把潁川穩住,再圖其他。豫州牧先設起來,治所在許昌。」

  他拿起筆,開始寫信。信是寫給獻帝的。

  「臣劉備頓首。豫州乃天下之中,漢室之腹心。自董卓亂政以來,豫州失守,百姓流離。今臣率軍收復潁川,潁川八縣皆已歸附朝廷。臣請置豫州牧,以安百姓。臣薦簡雍為豫州牧,治許昌。簡雍從臣多年,幹練忠誠,堪當此任。另薦馬超為豫州都尉,張繡為豫州司馬,分掌軍事。望陛下恩准。」

  寫完了,他把信看了一遍,折好,封上漆,遞給荀彧。

  「派人送去長安。越快越好。」

  荀彧接過信,轉身出去了。

  信使騎快馬,從許昌到長安,走了三天。第三天傍晚,信使到了長安。李順拿著信,連夜送進宮裡。獻帝看了信,第二天就批了。詔書蓋了璽印,還附了一封手書。獻帝在信里說:「皇叔辛苦,朕在長安一切都好。豫州的事,皇叔看著辦。朕信皇叔。」

  信使又騎快馬,三天後回到了許昌。

  劉備看了詔書,看了獻帝的手書,放下。

  「憲和,從今天起,你就是豫州牧了。」

  簡雍站在旁邊,手裡還拿著帳本。他愣了一下。「大哥,豫州牧?我?」劉備說:「你。怎麼,不敢?」簡雍說:「不是不敢。是。。。太大了。豫州有六個郡,幾十個縣,幾百萬百姓。我怕干不好。」

  劉備看著他。「你在洛陽幹得好好的。洛陽的戶籍、田畝、錢糧,你管得清清楚楚。豫州的事也是一樣,就是地盤大了些。你先去,荀彧幫你。馬超、張繡幫你管軍事。你只管政務,把百姓安頓好,把田分好,把稅管好。」

  簡雍點了點頭。「行。我去。」

  劉備又說:「還有一條。許昌離曹操近。你的人要盯著東邊,一有動靜就報信。別讓曹操摸過來還不知道。」

  簡雍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
  當天下午,劉備把馬超和張繡叫來了。

  馬超從長安趕來,騎著白馬,穿著白袍,年輕英俊,但眼神很冷。他見到劉備,單膝跪地。「末將馬超,拜見大將軍。」劉備扶他起來。「孟起,許昌交給你了。城外駐兵三千,日夜巡邏。城裡治安你也要管,不許鬧事,不許擾民。你是涼州人,脾氣暴,但到了潁川,要收一收。不許跟士族起衝突。有事報給簡雍,讓簡雍處理。」

  馬超抱拳。「是。末將記住了。」

  張繡從長安趕來,騎著黑馬,穿著黑甲,沉穩老練。他比馬超大了十幾歲,臉上的鬍子颳得乾乾淨淨,眼神很沉。劉備說:「張繡,你守陽翟。陽翟是潁川郡治,不能丟。你帶三千兵過去,把城防修好,把兵練好。另外,潁川南邊是汝南,你派人盯著。汝南太守徐璆有什麼動靜,立刻報。」

  張繡抱拳。「是。」

  劉備把豫州的防務安排好了,又交代荀彧多盯著。

  「文若,你在許昌待一段時間,幫簡雍把政務理順了再回長安。」

  荀彧點頭。「明公放心。」

  簡雍上任的第二天,就開了個會。他把各縣的縣令叫來,讓他們匯報情況。哪個縣有多少人,多少地,多少糧,多少錢。縣令們一個一個說,簡雍一個一個記。記完了,他把本子合上,看著那些縣令。

  「從今天起,豫州歸朝廷管。你們都是朝廷的縣令,不是誰的私臣。你們的任務是管好百姓,收好稅,養好兵。誰要是貪贓枉法,欺壓百姓,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
  縣令們低著頭,沒人敢說話。

  曹操的反應比預想的還快。

  劉備拿下潁川才半個月,曹操的信使就到了許昌。

  來人是個中年人,四十來歲,瘦,臉長,下巴留著短須。他穿著一身青色袍子,腰裡掛著玉,騎著一匹黑馬,帶著兩個隨從。從兗州到許昌,跑了三天。

  他進了城,被帶到州牧府。簡雍坐在堂上,面前攤著帳本。他看見來人,放下筆。

  「在下毛玠,字孝先。曹公帳下從事。」來人拱手。

  簡雍說:「毛先生,請坐。曹公讓你來,什麼事?」

  毛玠坐下,腰挺得直直的。他看了簡雍一眼,開口了。

  「簡使君,曹公讓我來問一句,大將軍為何取潁川?」

  簡雍說:「潁川是大漢的潁川,不是哪一個人的。大將軍是朝廷的大將軍,收復潁川,何錯之有?」

  毛玠說:「潁川以前是歸朝廷管沒錯,但這些年一直是曹公在維持。沒有曹公,潁川早就被袁術吞了。大將軍現在趁曹公忙於兗州,取了潁川,這不合道義。」

  簡雍笑了。「道義?曹操殺了幾十萬徐州百姓,道義在哪?他私占了兗州,朝廷認了嗎?他擅自攻徐州,朝廷准了嗎?他擅自收編黃巾,朝廷准了嗎?」

  毛玠的臉漲紅了。「簡使君,話不能這麼說。曹公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朝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