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看著他。「你去可以。但當先鋒。不許冒進，不許貪功。聽令行事。你要是像上次在渭水那樣亂沖，我饒不了你。」
張飛咧嘴笑了。「大哥放心，俺記著呢。聽令，不冒進。」
趙雲說：「主公，豫州地形開闊，適合騎兵。末將帶騎兵先走，探路開路。到了潁川，騎兵還能在城外巡邏，防止有人抄後路。另外，末將建議帶一些輕騎，散出去偵查，方圓百里之內有什麼動靜，都能知道。」
劉備點頭。「行。」
牽招蹲在門口，說：「大哥，特戰營先混進去。潁川那幾個縣城，守將是誰，兵力多少，糧草如何，牽招三天之內全摸清楚。還有那些士族的塢堡，誰家有多少私兵，都查明白。韓浩那三千兵，牽招已經派人去看過了，大部分都是老弱，真正能打的不超過一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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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雍翻開本子，筆拿在手裡。「大哥，糧食呢？三萬大軍出動，虎牢關的存糧不能動，那是防著曹操的。洛陽的存糧也不多，撐不了幾天。」
荀彧說：「從長安調。長安的糧倉滿了，去年屯田收了不少。走函谷、洛陽到潁川，路順。牛車走十天就能到。虎牢關的糧留著，萬一東邊有動靜，不能斷糧。彧已經讓杜襲準備了，第一批五千石，三天後從長安出發。」
簡雍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又問：「調多少？」
荀彧說：「先調五萬石。五萬石能撐兩個多月。後面不夠再調。潁川本地也能征一些，各縣的糧倉里多少有點存糧。」
劉備聽完，站起來。
「就這麼定了。五天之後出發。各營做好準備。缺什麼，跟簡雍說。三天之內報上來，第四天補齊。第五天一早，點兵出發。」
眾人站起來，抱拳。「是！」
散了之後，劉備一個人坐在堂上，又看了半天地圖。
他把地圖上的潁川看了很多遍。陽翟、許昌、長社、潁陰、襄城、郟縣、舞陽、臨潁。八個縣，每個縣的名字都記住了。他把各縣的位置和守將的名字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韓浩。鍾繇。
這些人的名字，他在前世的書里都見過。鍾繇是曹魏的重臣，現在在自己手裡。荀彧也在自己手裡。
他伸出手，在地圖上從洛陽劃到潁川，又從潁川往東劃到兗州。
孟德，不好意思啦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蠟燭的火苗晃了一下。他伸手護住火苗，等風過了，才鬆開。
第二天一早，荀彧就來找劉備了。
他手裡拿著一沓信紙，都是昨晚寫的。荀攸也來了，站在荀彧身後，手裡也拿著一沓。
劉備正在穿甲，親兵幫他系腰帶。他看見荀彧進來，擺了擺手，讓親兵先停下。
「文若，寫好了？」
荀彧把信紙遞過去。「寫好了。五封信。第一封給鍾繇，第二封給陳紀，第三封給杜襲的族叔杜林，第四封給趙儼的父親趙岐，第五封給潁陰的荀氏族長。」
劉備接過信，翻了翻。每封信都寫得很長，字很工整。他看不太懂那些文縐縐的話，但大概意思能猜到。就是告訴那些人，大將軍劉備到了潁川，希望你們出來迎接。
「行。派人送去。」
荀彧又說：「明公，彧還有一個想法。」
劉備說：「講。」
荀彧說：「讓公達也提前去。攸是潁川人，跟鍾繇、陳紀都有交情。光寫信不夠，還得有人當面去說。明公大軍到了潁川，攸可以先進城，跟那些人見面。」
劉備看著荀攸。「公達，你願意去嗎？」
荀攸拱手。「攸願意。攸在潁川長大，那些人家，攸都去過。攸去說，比寫信管用。」
劉備說：「好。你先去。但有一條，注意安全。要是情況不對，趕緊跑。」
荀攸笑了。「明公放心，攸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」
劉備轉頭看牽招。「子經，你派兩個人跟著公達，穿便服，暗地裡保護。別讓人察覺。」
牽招點頭。「是。」
荀彧又說：「明公，潁川的形勢，彧再細說一下。」
他走到地圖前面，指著潁川的位置。
「潁川有八個縣。陽翟是郡治，太守韓浩在那兒。韓浩這個人，本事不大，膽子也不大，手裡三千兵。明公大軍一到，他要麼降，要麼跑，不會硬扛。」
手指移到許昌。「許昌是潁川最大的縣，人口多，田地肥。鍾繇在那兒。鍾繇手裡只有五百私兵，但他威望高，許昌計程車族都聽他的。他要是降了，許昌就定了。他要是不降，明公就得攻城。」
手指移到長社。「長社有陳氏家族。陳紀是族長，七十多歲了，不管事。他兒子陳群，是個年輕人，有才幹。陳家在長社經營了幾代人，私兵不少。但他們不會主動跟明公作對，只要安撫好了，他們就會降。」
手指移到潁陰。「潁陰是荀家的地盤。彧的二叔荀爽在長安，三叔荀靖在家。彧已經寫信回去了，潁陰的荀氏族人不會跟明公作對。」
手指移到襄城、郟縣、舞陽、臨潁。「這四個縣，襄城姓杜，舞陽姓趙，都是小族。臨潁縣令是個庸才，不用管。郟縣縣令也是個庸才。」
劉備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「文若，你說，鍾繇會降嗎？」
荀彧想了想。「會。鍾繇這個人，最看重名聲，明公在洛陽和長安的所作所為，他都知道了。他覺得明公是講理的人。」
劉備說：「他要是不降呢？」
荀彧說：「那攸就去勸他。攸跟他有幾十年的交情，攸說的話，他能聽進去。」
劉備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洛陽城，天剛亮，街上還沒什麼人。遠處的城牆灰濛濛的，箭樓上的火把已經滅了，士兵在換崗。
「公達，你先走。騎快馬，明天就到許昌。見了鍾繇，把我的話告訴他。降，官照做，田照種。不降，我自己去取。」
荀攸抱拳。「是。」
當天上午，荀攸就出發了。
他騎了一匹快馬，穿著便服，帶了兩個隨從。牽招的特戰營派了兩個人，扮成商販，遠遠跟著。
從洛陽到許昌，走了兩天。第二天下午，荀攸到了許昌城門口。城門開著，但守兵盤查得很嚴。荀攸遞上名帖，守兵看了一眼，趕緊跑進去報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