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的兵要重新整編了。
他把各營的將領叫來,開了個會。
趙雲、張飛、牽招、還有從虎牢關趕來的幾個校尉,全到了。
劉備站在地圖前面,說:「現在洛陽的總兵力是一萬四千人。騎兵三千,步兵八千,特戰營一千,虎牢關五千。但這只是數字,實際上各營的編制不統一,裝備不一樣,訓練水平也不一樣。這樣不行,打不了仗。」
他看著趙雲。「子龍,你說,騎兵怎麼編?」
趙雲說:「騎兵三千人,編成三個營。每營一千人,設一個校尉,三個司馬。平時分開訓練,戰時合在一起打。末將當騎兵都督,統管三營。」
劉備點頭。「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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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看張飛。「益德,步兵怎麼編?」
張飛說:「步兵八千,編成八個營。每營一千人,設一個校尉,三個司馬。五個營駐虎牢關,三個營駐洛陽。俺當步兵都督,統管八營。但俺在虎牢關,洛陽這邊的三個營,要另派人管。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洛陽這邊的三個營,讓陳到管。」
張飛愣了一下。「陳到?他是誰?」
劉備說:「雲長推薦過來的。沉穩,會帶兵。你認識一下。」
張飛點了點頭。
牽招在角落裡說:「大哥,特戰營一千人,不編入步騎。特戰營幹的是細活,不能跟大部隊混編。」
劉備說:「行。特戰營單獨編,你直接對我負責。」
牽招點頭。
整編的方案定下來,劉備讓簡雍寫成文書,發到各營。
接下來就是執行。
張飛回了虎牢關,開始整編他的五個步兵營。趙雲在洛陽北郊,整編騎兵三個營。牽招在北邙山,整編特戰營。陳到在洛陽城裡,整編剩下的三個步兵營。
劉備每天騎馬去各營看。
早上去北郊看趙雲練兵,中午去城裡看陳到整編,下午去北邙山看牽招訓練,晚上回行轅處理文書。
他跟士卒們一起吃,一起喝,一起訓練。士卒吃什麼他吃什麼,士卒住什麼他住什麼。有的人生病了,他去探望。有的人訓練受傷了,他去看傷。
士卒們說:「大將軍跟咱們吃的一樣。」
簡雍在旁邊記著帳,看著糧食一天天減少,眉頭皺著。但他沒說話。因為他知道,這些糧食花得值。
整編完成了。
一萬四千人,編制統一,裝備統一,訓練統一。雖然還談不上精兵,但至少不是烏合之眾了。
劉備站在北郊校場上,看著一萬多士卒列隊經過。腳步整齊,口號響亮,旗在風裡飄。
年底,洛陽周圍的四個關隘全都修好了。
虎牢關重修過了,不再是那個破破爛爛的擺設。關牆三丈高,箭樓八座,壕溝深一丈。五千精兵駐守,糧草充足,兵器齊全。
伊闕關在南邊,守的是洛陽南面的門戶。牆不高,但位置險要,兩山夾一谷,一夫當關。劉備派了一千人去守著,夠用了。
函谷關在西邊,通往長安。這座關本來就沒怎麼壞,稍加修繕就能用。兩千兵駐紮,保證長安和洛陽之間的路是通的。
北邊的黃河渡口也設了哨點,牽招的特戰營在巡邏。
賈詡的洛陽令幹得不錯。人口登記清楚了,田分下去了,路修了不少,郵驛也恢復了。洛陽城裡的房子一排一排地蓋起來,雖然簡陋,但能住人了。
南市越來越熱鬧,商戶從二百多家增加到五百多家。蜀錦、茶葉、鹽鐵、糧食、布匹,什麼都有。商隊的駝鈴聲從早響到晚,叮噹叮噹的,吵得人睡不著覺,但沒人抱怨。大家都高興,因為有錢賺了。
一天,劉備帶著簡雍去南市轉了一圈。
街上人多,擠得走不動路。賣糖葫蘆的,賣燒餅的,賣布匹的,賣鐵鍋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看見劉備,跪下就磕頭,嘴裡喊著「劉使君」。旁邊的人也跪下了,一片一片的。
劉備彎腰扶起老頭。「起來。別跪了。好好做生意。」
老頭站起來,手還在抖。「使君,小人以前在徐州,被曹操打得家都沒了,一路跑到洛陽來。沒想到在這兒還能活著,還能做買賣。小人的命是使君給的。」
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。「老丈,在我這裡,只要你自己肯幹活,就不會餓死。」
老頭又哭了。劉備沒再說什麼,轉身走了。
回到行轅,劉備坐在堂上,把眾將都叫來。
趙雲、張飛、牽招、簡雍、賈詡、荀攸、陳群、杜襲、趙儼、張既,全到了。
劉備看著他們,說:「司隸現在算是初步定了。關修好了,兵練了,百姓安頓了,商路通了。下一步,怎麼辦?」
賈詡先說:「明公,司隸定是定了,但還不穩。百姓雖然安頓下來了,但糧食還不夠。今年秋收要是好,能撐過去。要是差,還得從益州調糧。」
荀攸說:「司隸定了,但東邊的兗州、豫州,南邊的荊州,都不穩。曹操雖然吃了虧,但他緩過來之後,肯定會東顧。明公要早做準備。」
張飛大聲說:「大哥,打吧!趁曹操還沒緩過來,東出虎牢,把兗州拿了!」
劉備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趙雲說:「不急。明公現在最要緊的是屯田,存糧。有了糧,什麼都能幹。沒糧,打出去也守不住。」
牽招說:「情報要跟上。曹操、袁術、呂布、孔融,還有孫策,全都要盯著。他們一動,咱們就得知道。」
劉備聽完,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。
手指從長安劃到洛陽,從洛陽劃到虎牢,又從虎牢劃到東邊。
「屯田,存糧,練兵,探路。」他說。「四件事,一件都不能少。今年冬天,把糧食存夠。明年開春,把路修通。明年秋天,把兵練精。」
他轉過身,看著眾人。
「司隸是咱們的根基。根基不穩,什麼都是空的。先把根基打牢了,再想東出的事。」
眾人站起來,抱拳。「是!」
劉備擺了擺手。「散了吧。各忙各的。」
眾人陸續出去了。劉備一個人站在地圖前,看著那些線條和圓點。
長安、洛陽、虎牢。三點一線,連成了一條線。
他伸出手,在那條線上按了一下。
「走吧。」他低聲說了一句。「一步一步走。」
窗外,天快黑了。遠處的城牆在暮色里黑沉沉的,城頭的旗還在風裡飄。
他轉過身,走回案幾後面,坐下。
端起茶碗,茶涼了,沒喝。放下。
拿起簡雍送來的屯田報告,翻開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