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，劉備坐在堂屋裡，想著徐州的事。
孔融當徐州牧，肯定當不長。這個人適合當官，但不適合當亂世里的官。他的名聲太大了，盯著他的人太多了。
曹操想打他，袁術想吞他，就連呂布，說不定也想搶他的地盤。
徐州遲早要亂。
但徐州亂了，對劉備是好事還是壞事？
壞事是，徐州亂了，百姓又要遭殃。好事是，徐州亂了，就有機會插進去。
劉備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掉。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先管好洛陽，管好屯田，管好兵。
好訊息沒等來，等來了一個讓人不怎麼舒服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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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邊傳來的。
探子說，袁術派孫策去打廬江。太守陸康守了兩年，最後還是被攻破了。孫策屠了城，陸康也死了。
劉備聽完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廬江。那是他當年跟著盧植待過的地方。他在那兒打過仗，受過傷，認識了不少人。現在好了，被孫策屠了。
「孫策現在在哪？」劉備問。
探子說：「在廬江。袁術答應讓他當廬江太守，但袁術反悔了，派了自己的親信去當太守。孫策很生氣，但沒發作。他現在手裡有兵，有將，就是沒地盤。」
劉備沒說話。他想起孫堅。那個在滎陽並肩作戰的人。孫堅的兒子，果然不是省油的燈。
簡雍在旁邊說：「大哥，孫策這個人，以後恐怕會成大患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我知道。他比曹操還危險。曹操至少講規矩，孫策不講。他想打誰就打誰，想殺誰就殺誰。」
牽招蹲在門口，聽了這話，插了一句。「大哥，要不要派人去盯著孫策？」
劉備說：「要。派幾個人去江東，盯著孫策的動靜。他的人馬雖然不多，但擴張得快。袁術攔不住他，遲早要出事。」
牽招點頭，轉身去安排。
劉備看著地圖。廬江在長江北岸，離洛陽很遠。但廬江是荊州和揚州之間的要道，誰占了廬江，就能控制長江中游。
袁術占了廬江，但他的手下孫策不聽話。孫策肯定是要脫離袁術，自己去打天下。
到時候，江東就會亂。
劉備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陰沉沉的，要下雨的樣子。遠處的城牆灰濛濛的，箭樓上的旗在風裡飄。
「亂世。」他低聲說了一句。
第二天，劉備召集眾將議事。
趙雲、張飛、牽招、簡雍、賈詡都到了。劉備把事情說了一遍。廬江被攻破，孫策屠城，袁術失信。
張飛第一個開口。「大哥，袁術這個人，太不地道。用人又不守信，誰還給他賣命？」
趙雲說：「孫策不會善罷甘休。他手裡有兵，遲早要跟袁術翻臉。」
賈詡坐在角落裡，一直沒說話。等大家都說完了，他才開口。
「明公，孫策的事，不急。他現在在袁術手下，想出又出不去。袁術防著他，他也防著袁術。兩個人互相牽制，反而誰都動不了。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文和，你的意思是？」
賈詡說：「讓他們先耗著。袁術地盤大，但不會用人。孫策會打仗，但沒有地盤。他們倆耗下去，對明公有好處。等他們兩敗俱傷，明公再出手，事半功倍。」
劉備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「文和說得對。不急。先看他們怎麼鬧。」
議事散了，各人回去忙自己的事。劉備一個人坐在堂上，看著地圖上廬江的位置。
廬江。
他在那兒流過血，受過傷。盧植在那兒教他怎麼做官，怎麼打仗。現在那座城被屠了，人死了，房子燒了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又鬆開。
「老師。」他想盧植了。
老師去年去世了，在自己攻打長安的時候，去世在冀州。
劉備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。雨開始下了，細細的，打在臉上，涼的。他站在雨里，一動不動。
長安那邊來了個人。
是荀彧派來的信使。信使騎快馬跑了三天，把一封信交到劉備手裡。
信很厚，寫了十幾頁。劉備拆開，坐在堂上慢慢看。
荀彧在信里先說長安的事。獻帝身體還好，朝堂上還算平靜，楊彪那些人沒搞什麼大動作。太學辦得不錯，鄭玄很盡責，學子們讀書很用功。絲綢之路上的商隊越來越多，西域的商人帶來了很多好東西。
然後說正題。
荀彧在信里推薦了四個人。
第一個，荀攸。荀彧的侄子，潁川人，擅長謀略，以前在大將軍何進手下幹過。後來董卓亂政，他就回家了。荀彧說他「有經天緯地之才」。
第二個，杜襲。潁川人，學問好，做事踏實，以前跟著曹操幹過，後來曹操殺了人，他就走了。現在在家種地。
第三個，趙儼。潁川人，年輕，但很有本事，擅長治民，在陽翟當過縣長，百姓都說好。
劉備看完信，把信紙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潁川。那是出人才的地方。荀彧自己就是潁川人，他推薦的人，肯定錯不了。
簡雍在旁邊看見劉備臉色不對，問：「大哥，怎麼了？」
劉備把信遞給他。簡雍接過去，看了一遍，臉上也露出了喜色。
「大哥，這三個人，都是人才啊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文若推薦的人，肯定不差。但咱們不能全信，還得自己看。派人去潁川，請他們來洛陽。不來的，也別勉強。」
簡雍說：「派誰去？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讓牽招派兩個人去，機靈點的。帶上我的親筆信，禮數要做足。」
沒幾天，第一個人到了。
是荀攸。
荀攸反而比荀彧大一些，三四十歲的樣子，中等身材，臉方，下巴留著短須，眼神很沉。他穿著一身舊袍子，沒穿官服，像個普通的讀書人。
他走到行轅門口，遞上名帖。劉備親自出來迎接。
「公達，路上辛苦了。」
荀攸拱手。「大將軍客氣了。」
兩人進了堂上，坐下。下人上了茶。劉備端起茶碗，親自遞給荀攸。
荀攸接過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劉備看著他。「公達，你在何進手下幹過，見過大世面。你說說，現在天下這個局面，該怎麼治？」
荀攸想了想，說：「大將軍，攸以為，當務之急有四件事。」
劉備說：「哪四件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