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回師兗州的時候，只帶了一部分兵，主力還在徐州那邊沒撤完。他進兗州的第一仗，是在濮陽城外打的。呂布親自帶騎兵衝鋒，曹操差點被抓住。
打了好幾天，沒分出勝負。
後來曹操用了一個計，夜裡派人去偷呂布的糧道。呂布的糧食本來就少，被斷了一次，更撐不住了。他只好放棄濮陽，往東邊的山陽跑。
曹操追了一段，沒追上，就停下來，先穩住兗州剩下的幾個縣。
探子說，曹操回到鄄城的時候，程昱親自出城迎接。程昱在曹操手下當留守，曹操不在的時候，全靠他守住了鄄城。要不是他，兗州早就全丟了。
「曹操現在在哪？」劉備問。
探子說：「在鄄城。整頓兵馬，收攏殘兵。他的損失不小，徐州那邊也沒占到便宜。陶謙雖然死了，但徐州讓給了別人。」
劉備愣了一下。「陶謙死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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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子點頭。「死了。病死的。臨死前把徐州託付給了別人。」
「誰？」
探子說：「孔融。」
劉備皺了下眉。孔融。
這個人他知道。孔子後代，名士，愛讀書，愛罵人。以前在洛陽當過官，後來去了北海當相。陶謙把徐州託付給他？孔融會打仗嗎？
但這不是重點。重點是，徐州換人了。孔融接手徐州，曹操就打不了了。因為孔融是名士，天下人都看著。曹操要是繼續打孔融，那就是打天下讀書人的臉。
「曹操撤了？」劉備問。
探子說：「撤了。主力全撤回來了。徐州那邊只留了一小部分兵守著邊界。」
劉備站起來，走了兩圈。
曹操撤了，呂布跑了，兗州穩了。但這個過程用了三個多月。曹操從徐州撤回來，打了百餘日，把呂布趕走，又把徐州的兵收回來。他的兵來回跑了好幾百里，打了幾個月，現在已經很疲憊了。
「憲和，咱們有多少兵在洛陽？」
簡雍翻了翻本子。「步兵五千，騎兵三千，特戰營一千。加上虎牢關的五千，一共一萬四千。」
劉備說：「夠了。暫時不用擴。先把屯田搞好，養足了糧食再說。」
簡雍點頭。
劉備坐回去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「曹操這個人，吃了這麼大的虧，不會善罷甘休。他肯定要報仇。要麼打呂布，要麼打徐州。但不管打誰，都需要時間。」
簡雍說：「大哥，他會不會打咱們？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暫時不會。」
簡雍點頭。
劉備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用手指在東邊畫了一條線。
「兗州、徐州、豫州，這三塊地方，現在是亂的。曹操占了兗州大部，呂布占了兗州一小塊，徐州在孔融手裡，豫州那邊還有袁術。誰都盯著別人，誰都不敢先動。」
他轉過身。
「咱們就趁著這個空檔，把司隸穩下來。地種好，兵練好，關守好。等他們打完了，咱們就是最穩的那個。」
簡雍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冷的。劉備拉了拉衣領。
「傳令下去。從明天開始，各營的兵，一半訓練，一半屯田。輪著來。春耕不能耽誤。」
更詳細的訊息從東邊來了。
徐州牧陶謙確實是病死的，死的時候六十三歲。臨死前他把別駕糜竺叫到床邊，說了幾句話。
糜竺出來以後，帶著州里的人，去北海請孔融來徐州當州牧。
孔融一開始不肯，說自己是北海相，不能越界。但糜竺跪在門口不起來，說整個徐州的人都在等他。
孔融最後答應了。
探子說，孔融進徐州的時候，百姓夾道歡迎。他到了州府，第一件事就是開倉放糧，安撫百姓。第二件事是派人去跟曹操講和，說曹嵩的死不是陶謙乾的，是別人幹的，別打了。
曹操沒搭理他。但也沒繼續打。因為兗州出了事，他顧不上徐州了。
劉備聽完，笑了。
孔融這個人，學問是好的，名聲是大的。但打仗？他不會。徐州在他手裡，撐不了多久。要麼被曹操吞了，要麼被袁術搶了，要麼內部出問題。
簡雍在旁邊說：「大哥，孔融跟您有舊。您以前在洛陽的時候，跟他見過。要不要送個賀禮過去，表示一下？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送。寫封信，祝賀他接任徐州牧。順便說一句，讓他小心曹操和袁術。別寫太多，點到為止。」
簡雍點頭，低頭寫信。
劉備又看著地圖。徐州在東方，離洛陽不算近，但有路通。要是能透過孔融，把影響伸到徐州去，對將來東出有好處。
但孔融這個人，太清高。跟他打交道，不能送錢，不能送糧，得送書，送字畫。
「憲和，從長安太學挑幾部新抄的書，還有蔡邕的碑帖拓本，一起送過去。就說是我送的，祝賀他高升。」
簡雍又記了一筆。
訊息傳出去沒幾天，洛陽來了一撥客人。
領頭的是個中年人，姓糜，叫糜芳。他是糜竺的弟弟，徐州別駕糜竺派他來的，說是要跟劉備商量個事。
劉備在行轅接見了糜芳。糜芳三十來歲，穿著綢袍，說話客氣，但眼神精明。
「劉使君，家兄讓我來，是想問問，使君對徐州可有想法？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什麼想法？」
糜芳說：「徐州現在是孔使君當家。但孔使君是讀書人，不太懂軍事。家兄擔心，萬一曹操或者袁術打過來，徐州撐不住。所以想跟使君結個盟。使君在西邊，我們在東邊，中間隔著兗州。雖然不挨著，但可以互相照應。」
劉備沒急著回答。
徐州的算盤打得很清楚。孔融不擅長打仗，糜竺想找個靠山。劉備離得遠，但名聲好，兵力強。跟劉備結盟，等於在背後撐了一把。
「結盟可以。」劉備說。「但要有個說法。怎麼結？互相派使者？交換人質？還是簽個盟約？」
糜芳說：「家兄的意思是，先通使者，以後再商量。現在重要的是，如果徐州有事，使君能不能出兵相助？」
劉備想了想。「出兵可以。但路遠，中間隔著兗州。曹操要是攔著，我的人過不去。所以這件事，現在說不死。只能說，能幫的儘量幫。」
糜芳點頭。「家兄明白。他說，只要使君有這個心，就夠了。」
糜芳在洛陽待了三天，看了太學，看了南市，看了虎牢關。走的時候，帶走了劉備的一封信和一批禮物。
簡雍送他出了城，回來跟劉備說：「大哥，糜芳這個人，挺精明的。」
劉備說：「做生意的人，都精明。」
簡雍又說：「他看了虎牢關，看了半天，臉色都變了。」
劉備笑了。「讓他看唄。看了就知道，咱們不是好惹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