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平二年八月，洛陽的兵已經超過了一萬。
劉備帶來的三千騎兵，收編的義軍三千，加上後來從長安調來的四千步卒，總兵力一萬出頭。一萬人擠在洛陽城裡，住不下，做飯也麻煩，訓練也施展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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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備決定分營。
他站在地圖前面，看著洛陽周邊的地形。北邊是邙山，南邊是伊闕，東邊是虎牢，西邊是函谷。四個方向，四個關口，守住了，洛陽就穩了。
他拿起筆，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。
「子龍，你看。北邙山腳下，設一個營。伊闕關，設一個營。虎牢關，設一個營。」
趙雲看著地圖。「主公，虎牢離洛陽最遠，有一百多里。要不要多駐些兵？」
劉備說：「虎牢是東面門戶，必須重兵把守。益德，你去虎牢。帶五千步卒，守虎牢關。」
張飛站在旁邊，聽了這話，咧嘴笑了。「大哥放心，虎牢交給俺，誰也過不來。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不是光守著。虎牢關要修，城牆要加固，壕溝要挖深。周邊也要清理，不能讓敵人在關外藏身。」
張飛點頭。「明白了。」
劉備轉頭看趙雲。「子龍，你帶三千騎兵，駐紮在洛陽北郊。平時訓練，戰時出擊。洛陽到虎牢這一段，由你巡弋。」
趙雲抱拳。「是。」
劉備又看牽招。「子經，你帶特戰營，駐北邙山。洛陽周邊的偵查、警戒、剿匪，你負責。」
牽招點頭。「是。」
劉備說：「三營分駐，各司其職。有事互相支援，沒事各自訓練。糧草物資，從洛陽統一調配。」
簡雍在旁邊記著，一筆一划，工工整整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飛就帶著人出發了。五千步卒，排著長隊，往東走。張飛騎在馬上，蛇矛扛在肩上，甲冑穿得整整齊齊，頭盔上的紅纓在風裡飄。
劉備送到城門口，勒住馬。
「益德，到了虎牢，先去看關牆。哪兒能修，哪兒要補，心裡要有數。修關的事，你來牽頭。缺什麼，寫信回來。」
張飛點頭。「大哥，你放心。俺辦事，不會給你丟人。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還有一條。不許打罵士卒。你的脾氣，我知道。但虎牢是前線，將士們跟你出生入死，你要待他們好。」
張飛咧嘴笑了。「大哥，俺知道了。不打不罵，好好帶兵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去吧。」
張飛打馬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忽然勒住馬，回頭。
「大哥，你一個人在洛陽，要小心。有事就派人來喊俺。俺騎馬快，一天就能到。」
劉備笑了。「去吧。」
張飛轉身，打馬跑遠了。馬蹄揚起一片灰，灰落了，人也沒影了。
趙雲在洛陽北郊選了一塊地，地勢高，視野好，離城十里，騎馬一刻鐘就到。他帶著三千騎兵駐紮下來，搭帳篷，挖壕溝，立柵欄，忙了三天才安頓好。
牽招的特戰營駐在北邙山腳下，人不多，但精幹。他們在山上設了瞭望哨，白天看煙，晚上看火，方圓五十里有什麼動靜，第一時間就能知道。
劉備自己帶著兩千親兵，駐紮在洛陽城裡。親兵營守城防，守城門，守大將軍行轅。
三營分駐，洛陽的防務總算有了章法。
劉備每天騎馬去各營巡視，早上去北郊看趙雲訓練，下午去北邙山看牽招布防，晚上回城裡處理政務。忙得腳不沾地，但精神很好。
有一天，他去北郊看趙雲訓練，正好趕上騎兵操演。三千騎兵排成方陣，聽令而動。趙雲站在高台上，手裡舉著令旗，左旗左轉，右旗右轉，前旗前進，後旗後退。
三千匹馬，三千個人，動作整齊，像一個人一樣。
劉備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等操演結束，走過去。
「子龍，練得不錯。」
趙雲翻身下馬。「主公，騎兵的底子好，都是從涼州帶來的，騎術沒問題。現在主要是練陣型，練配合，練聽令。」
劉備說：「練得怎麼樣了？」
趙雲說：「基本陣型沒問題了。複雜的變陣還要再練。末將打算再練一個月，然後拉到野外去，練實兵對抗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行。你安排。需要什麼，跟簡雍說。」
趙雲抱拳。「是。」
離開北郊，劉備又去了北邙山。牽招的特戰營駐在半山腰，營地不大，藏在一片樹林裡，從外面根本看不見。
牽招正在帶著人練近身格鬥，兩個人一對，拿著木刀對砍，砰砰砰，聲音在山林里迴蕩。
劉備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等訓練結束，走過去。
「子經，偵查做得怎麼樣了？」
牽招擦了擦臉上的汗。「大哥，洛陽周邊一百里，牽招都摸過了。東邊到虎牢，西邊到函谷，南邊到伊闕，北邊到黃河。哪裡有土匪，哪裡有流民，哪條路能走，哪條路不能走，都清楚了。」
劉備問：「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？」
牽招說：「東邊有一小股土匪，藏在嵩山里，大約五十人，不打劫商隊，專搶過往行人。牽招打算這兩天帶人去清掉。」
劉備說：「清。一個不留。」
牽招點頭。「是。」
劉備又說：「還有，往東去虎牢的路上，沿途要設哨點。每隔十里設一個，駐三五個兵，有事能及時報信。」
牽招說：「已經在設了。目前設了三個，還在繼續。」
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。「辛苦了。」
牽招抱拳。
當天晚上，劉備回到城裡，坐在那間破房子裡。案上擺著簡雍送來的各營報告，他一份一份地看，看得很快。
張飛的報告寫得最長，字跡潦草，錯別字連篇，但內容實在。關牆哪兒塌了，哪兒裂了，需要多少石料，多少工匠，都寫得很清楚。
趙雲的報告寫得最短，但條理分明。訓練進度，存在問題，下一步計劃，一目了然。
牽招的報告寫得最細。土匪分布，流民動向，道路狀況，哨點位置，都畫了圖。
「憲和，各營的糧草物資，跟得上嗎？」
簡雍說：「目前還行。長安那邊，荀彧每月按時發糧。益州那邊，關羽也運了一批物資過來。但明年開春以後，用糧會大增，要提前準備。」
劉備說：「寫封信給文若，讓他多存糧。明年開春，我要用大量的糧。」
簡雍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劉備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。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，一下一下的。
「虎牢、北邙、伊闕。三個營，一萬兵。夠了。」
他睜開眼，看著地圖。長安、洛陽、虎牢，三點一線，從西到東，連成了一條線。
「修虎牢關。」
窗外，風停了。洛陽城的夜，很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