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平元年七月，長安太學的圍牆修過了，塌了的地方補上了磚，漆也重新刷了，朱紅色的，在日光下反著光。門口的匾額是新的，「太學」兩個字是蔡邕的弟子寫的，字跡剛勁，一筆一划，像刀刻出來的。
劉備站在太學門口，看著那塊匾，看了很久。他穿著一身深青色袍子，沒穿甲，戴了進賢冠，腰裡掛著劍。簡雍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本子。
「大哥，太學修好了。教室十二間，宿舍八十間，藏書閣一間，能容納三百學子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先生們呢？」
簡雍說：「徵召了十二位名儒。有從長安找的，有從關中找的，有從益州來的。都是有名望的先生，學問好，人品也好。」
劉備說：「都來了嗎？」
（由於緩存原因，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，𝒕𝒕𝒌.𝒕𝒘超省心 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）
簡雍說：「都來了。在裡頭等著。」
劉備轉身走進去。
太學的院子很大，中間一條青石板路，兩邊種著槐樹。路盡頭是一間大堂，門開著，裡面擺著案幾和蓆子。
十二位先生站在堂上，穿著各色袍子，有的白髮蒼蒼，有的中年人，有的年輕一些。他們看見劉備進來，拱手。
「大將軍。」
劉備還禮。「諸位先生，辛苦了。」
一位白髮老者站出來，拱手。「劉使君，老夫姓鄭，名玄，字康成。久聞使君大名，今日得見，三生有幸。」
劉備愣了一下。鄭玄，天下名儒，經學大師。自己老師的同學，他在益州就聽說過這個名字，沒想到鄭玄竟然在長安。「鄭先生，備久仰先生大名。先生能來太學，是太學之幸，是長安之幸，是漢室之幸。」
鄭玄搖頭。「使君過獎。老夫在長安以為這輩子完了。沒想到使君來了，救了長安，還恢復太學。老夫感激不盡。」
劉備說：「先生，學問是國之根本。先生有學問，學生才能學好。學生學好了，漢室才有希望。」
鄭玄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「使君，老夫這把老骨頭，還能為漢室出點力，死也瞑目了。」
劉備說：「先生，您不光要出力，還要活到一百歲。漢室復興，需要您這樣的人。」
鄭玄笑了。
當天下午，獻帝來了。他穿著朝服，戴著冕旒，坐著馬車，從宮裡出來。馬車很新，漆了黑漆，車篷遮得嚴嚴實實，裡面鋪了厚厚的氈。趙雲帶著騎兵護在四周，矛朝外，刀出鞘，眼睛盯著四周的屋頂和巷口。
馬車在太學門口停下來。劉備迎上去，跪在車旁。「臣恭迎陛下。」
獻帝從車裡出來，站在地上，眯著眼看了看太學的匾額。他看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「皇叔，太學修好了？」
獻帝跟著他走進去。太學的院子裡，學子們已經站好了。三百人，穿著統一的青色學子服，戴著學子冠，排得整整齊齊。他們看見獻帝進來，跪下去。
「陛下萬歲萬萬歲。」
獻帝站在堂前，看著那些跪著的學子，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掉淚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開口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「眾愛卿平身。」
學子們站起來，垂著手，低著頭。獻帝轉頭看劉備。「皇叔，你來說。」
劉備走到堂前，看著那些學子。三百張年輕的臉，有的來自關中，有的來自涼州，有的來自益州，有的來自荊州。他們看著劉備，眼睛亮亮的。
「漢室復興，靠的是人才。你們就是漢室的未來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學子們看著他，沒人說話，很靜。只有風颳槐花的聲音，沙沙的。
劉備繼續說：「你們在這裡讀書，不是為了做官，不是為了發財，是為了讓天下太平。天下不太平，你們讀再多的書也沒用。你們讀好了書，天下才能太平。」
他說完了，退到一邊。
獻帝走上來，看著那些學子。他的手按在扶手上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「朕今見太學恢復，見你們在此讀書，朕知道，漢室不亡。」
他的聲音在抖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學子們跪下去，齊聲說：「陛下聖明。」獻帝擺了擺手。「起來。好好讀書。」
學子們站起來。獻帝轉身走了。劉備跟在後面，送到門口。獻帝上了馬車，車簾放下。趙雲帶著騎兵護著馬車走了。
劉備站在太學門口，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。簡雍站在他旁邊。
「大哥，陛下今天很高興。」
劉備點了點頭。「他高興，我就放心了。」
劉備轉身走回太學。院子裡，學子們已經散了，有的去教室，有的去藏書閣，有的在槐樹下看書。鄭玄站在堂上，正在跟幾個先生說話。看見劉備進來，迎上來。
「使君，陛下走了？」
劉備說：「走了。鄭先生，太學的事，您多費心。」
鄭玄點頭。「使君放心。老夫一定盡心盡力。」
劉備看著他。「鄭先生，您有什麼需要，儘管說。要錢，要書，要人，都行。」
鄭玄想了想。「使君，藏書閣的書不夠。李傕在的時候，燒了不少。老夫想派人去各地抄書，把丟失的書補回來。」
劉備說：「行。您派多少人，要多少錢，寫個條陳，送到大將軍府。我批。」
鄭玄拱了拱手。「謝使君。」
劉備轉身走了。
姜武和馬超也在太學裡。
姜武穿著一身青色學子服，戴了學子冠，手裡拿著一卷竹簡，站在槐樹下看。他的臉曬黑了，手上起了繭，但眼睛亮。他看得很認真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
馬超蹲在旁邊，手裡也拿著一卷竹簡，但沒看。他盯著地上的螞蟻，看螞蟻搬東西，看得入了神。
姜武看了他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「孟起，你在看什麼？」
馬超說：「看螞蟻。」
姜武說：「螞蟻有什麼好看的？」
馬超說：「螞蟻搬家。要下雨了。」
姜武抬頭看天。天是藍的，太陽很大，沒有要下雨的樣子。他低頭看著馬超。「孟起，你是來讀書的，不是來看螞蟻的。」
馬超把竹簡捲起來，扔在地上。「讀書有什麼用？打仗才用真本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