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階段,戰鬥攻防。
這是最後階段,也是最難的。船不僅要會走,還要會打。
關羽親自來教。他站在岸上,手裡拿著一把木刀,指揮船隊演練。
「第一排,弓手。敵人船靠近,先放箭,射他的帆,射他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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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第二排,矛手。船靠幫了,用矛捅,捅他的船,捅他的人。」
「第三排,刀手。跳幫,上他的船,砍他的人,奪他的船。」
新兵們在船上跑來跑去,弓手放箭,矛手捅,刀手跳。有人跳早了,掉進水裡;有人跳晚了,船已經分開了,他扒著船幫掛在中間;有人跳過去被對方一刀砍下水的。
亂成一團。
關羽站在岸上,看著,不說話。等船隊靠岸,他走過去,站在那些新兵面前。
「你們知道你們剛才像什麼嗎?」
沒人敢答。
「像一群鴨子。被趕著上架的鴨子。」
他轉身走了。
第二天繼續練。第三天繼續。第四天繼續。
到第十二月底的時候,船隊能在江面上列陣了。弓手放箭齊,矛手捅得准,刀手跳得穩。雖然還比不上荊州水軍,但已經有了樣子。
訓練結束那天,關羽讓人在江邊立了一塊碑,青石的,三尺高,上面刻著幾行字:
「凡我水軍將士,當記四階之訓:靜水操船,江流操船,風浪列陣,戰鬥攻防。能靜不能動,半船也;能動不能戰,半軍也。能靜能動能戰,方為水軍。」
碑立好了,關羽站在碑前,看著那些新兵。
「新兵入伍,必於碑前宣誓。」
第一個走上前的是個年輕士卒,巴郡人,漁民出身。他站在碑前,看著那些字,念了一遍。念完了,轉身走回去,眼眶紅紅的。
老劉坐在旁邊,看著那些宣誓計程車卒,忽然對老趙說:「你說,這些人,兩年後能打仗嗎?」
老趙想了想:「能。只要不死,就能。」
老劉點頭,沒說話。
向首領站在江邊,看著那些船,忽然說了一句:「我的人,以後也想上船。」
關羽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十二月初五,成都東郊。
張飛的營扎在一片開闊地上,離城十里,靠山,有水。營盤大,能容兩萬人。帳篷一排排的,整整齊齊,中間是校場,能跑馬,能列陣。
但人沒那麼多。張飛只募到了一萬人。老兵里的好手都被騎兵營和特戰營挑走了,剩下的是新兵蛋子,有的是農民,有的是獵戶,有的是城裡的無賴,還有幾個是山裡的蠻子。高矮胖瘦都有,站得歪歪扭扭的,有的在說話,有的在撓痒痒,有的在發呆。
張飛站在校場上,光著膀子,不怕冷。他手裡拿著根木棍,在地上畫。
「盾兵,站這兒。矛兵,站這兒。弓兵,站那兒。工兵,最後頭。」
他畫完了,站起來,看著那些新兵。
張飛吼了一嗓子:「站好!」
聲音大得像打雷,新兵們嚇了一跳,趕緊站直了。
張飛走過去,一個一個地看。走到一個瘦子面前,捏了捏他的胳膊,皺眉:「這麼瘦,能打仗嗎?」
瘦子挺了挺胸:「將軍,我能跑。在山裡打獵,追鹿追一天都不累。」
張飛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:「行,你去矛兵營。攻城殺敵,就靠你了。」
走到一個壯漢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結實,像拍石頭:「你,盾兵。拿大盾,頂在前面。」
壯漢咧嘴笑了:「將軍,我拿得動。」
走到一個矮子面前,矮子個子不高,但手長,胳膊粗。張飛看了看他的手,指節粗大,虎口有老繭。
「練過弓?」
矮子點頭:「將軍,我打獵的,射兔子,百發百中。」
張飛笑了:「好,你去弓兵營。別射兔子了,射人。」
盾兵營,兩千人。每人一面大盾,木頭的,蒙著牛皮,比人還高。他們站在最前面,盾牌挨著盾牌,密得看不見縫隙。敵人箭射過來,釘在盾牌上,咚咚響,但傷不到後面的人。
張飛站在盾兵後面,喊:「走!」
盾兵往前走,一步一步,盾牌舉著,身子弓著。走快了,盾牌之間露出縫;走慢了,後面的隊伍堵住。張飛罵:「你們他媽的會不會走路?盾挨盾,人挨人,別留縫!」
盾兵們咬著牙,一遍一遍地走。走了三天,終於走齊了。盾牌之間嚴絲合縫,像一堵牆。
矛兵營,五千人。每人一桿長矛,一丈二,矛尖鋒利,能捅穿皮甲。他們站在盾兵後面,矛從盾牌的縫隙里伸出去,像刺蝟的刺。
張飛站在矛兵後面,喊:「刺!」
矛兵往前捅,齊刷刷的,矛尖同時伸出去,同時收回來。再刺,再收。再刺,再收。
「快!再快!你們他媽的捅豆腐呢?!」
矛兵們咬著牙,一下一下地捅。捅到胳膊酸了,捅到虎口裂了,捅到矛杆上全是血。張飛不喊停,他們不敢停。
弓兵營,三千人。每人一張弓,一壺箭,站在最後面。敵人衝過來,盾兵擋住,矛兵捅,弓兵在後面放箭。
張飛站在弓兵旁邊,喊:「放!」
弓兵拉弦,箭射出去,嗖嗖的,像一群麻雀飛過去。有的射得遠,有的射得近,有的偏左,有的偏右,亂七八糟的。
張飛罵:「你們他媽的會不會射?手肘抬起來往耳朵後面走,抬起來了弓箭才有力氣!」
弓兵們練了十天,才練齊了。箭一起飛出去,一起落下來,黑壓壓一片,像片烏雲。
工兵營,一千人。不直接打仗,但什麼都要會。挖壕溝,搭浮橋,立柵欄,埋鹿砦,拆城牆,燒糧草。張飛對他們說:「你們是步軍里最累的,也是最不露臉的。打勝了,沒人記得你們;打敗了,第一個怪你們。」
工兵們站著,沒人說話。
張飛又說:「但沒有你們,盾兵過不了河,矛兵翻不了山,弓兵射不死人。你們幹的活,別人幹不了。」
他頓了頓,吼了一嗓子:「值不值?!」
工兵們齊聲吼:「值!」
張飛咧嘴笑了。
十二月,成都南郊。
張武的親衛營,只有三千人,但訓練同樣很嚴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