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二章 雙英戰呂布(下3400字)

  但誰也沒退。

  呂布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關羽,你比你那黑臉兄弟強。」

  關羽依然沒說話。

  呂布又說:「但你還是打不過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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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關羽終於開口了。

  「試試。」

  就兩個字。

  呂布愣了一下,然後大笑。

  「好!試試就試試!」

  他又衝上去。

  九十五合。

  九十八合。

  一百合。

  塵土越揚越高,把兩人裹在裡面。外面的人只能看見塵土裡刀光閃爍,聽見兵器碰撞的聲音,叮叮噹噹,響成一片,像打鐵,像暴雨打在瓦上,像一百個鐵匠同時在敲。

  董卓中軍

  董卓站在一輛巨大的戰車上,扶著車欄,盯著遠處那片塵土。

  他穿著金甲,披著大紅披風,肥厚的臉上橫肉顫動。旁邊站著李儒,手裡拿著把羽扇,一下一下搖著,但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。

  「文優。」董卓開口,聲音粗啞,「奉先打了多久了?」

  李儒看了看日頭:「明公,快三個時辰了。」

  董卓皺眉。

  三個時辰,還沒拿下?

  他知道呂布能打,也知道對面那個黑臉將軍不是善茬。但呂布帶著赤兔馬,打一個無名之輩,需要三個時辰?

  塵土裡,刀光還在閃,兵器碰撞的聲音還在響。

  董卓忽然問:「對面那個黑臉的,是誰?」

  李儒說:「張飛,字益德,劉備的結義兄弟。涿郡人,屠戶出身,據說勇猛過人。」

  董卓哼了一聲:「屠戶?」

  李儒又說:「後來出來的那個青袍長髯的,是關羽,字雲長,劉備的另一位結義兄弟。」

  董卓的臉色變了變。

  「兩個打一個?這麼不要臉?」

  李儒點頭:「奉先以一敵二,確實勇猛。」

  董卓不說話了。

  他盯著那片塵土,手扶著車欄,攥得緊緊的。

  就在這時

  戰場另一邊,趙雲動了。

  他一直在等。

  等董卓軍的騎兵被關張吸引,等他們的陣型散亂,等他們的注意力全在前面。

  現在,時候到了。

  他舉起槍,往前一指。

  「跟我來!」

  一千五百騎從他身後湧出,像把尖刀,直插董卓軍側翼。

  那些西涼騎兵正盯著前面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,沒人注意到側翼殺來的這隊人馬。等他們發現的時候,趙雲已經到了跟前。

  一桿槍,白袍銀甲,白馬如龍。

  趙雲的槍快。

  太快了。

  快到那些西涼兵都看不清他出槍,只看見槍尖一閃,然後就有人掉下馬。

  第一個,咽喉中槍,話都沒喊出來就栽下去。

  第二個,心口被刺穿,慘叫一聲,捂著胸口掉下去。

  第三個,眼睛被扎中,捂著臉嚎叫著滾下馬。

  第四個,第五個,第六個。

  一槍一個,一槍一個,槍槍見血,槍槍斃命。

  他的馬也快,在人群中穿梭,左衝右突。那些西涼兵想圍住他,但他的馬太快,他們的矛根本夠不著。想攔住他,但他的槍太快,剛舉起矛,喉嚨已經被刺穿。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一千五百騎跟著他,像虎入羊群,矛捅刀砍,殺得西涼軍人仰馬翻。

  一個百人將衝上來,趙雲一槍刺穿他的喉嚨,槍尖從後頸穿出來,血噴了一地。

  另一個校尉從側面殺來,趙雲回手一槍,刺進他胸口,槍尖從後背穿出,那人瞪著眼,低頭看著胸口冒出來的槍尖,嘴裡涌著血,從馬上栽下去。

  第三個、第四個、第五個。

  沒人擋得住他一合。

  他的槍法太快、太准、太狠。每一槍都刺向要害,每一槍都要人性命。那些西涼兵看著他就怕,看見他的槍就躲,但躲也躲不掉,他的槍太快了,快得像閃電,快得像毒蛇,快得像死神的鐮刀。

  董卓猛地轉頭。

  「那是誰?!」董卓吼。

  李儒眯著眼看,臉色也變了。

  「不清楚。」

  董卓愣住。

  「劉備哪來這麼多猛將?」

  李儒沒答。

  三千騎兵被他沖得七零八落,像一盤散沙。

  董卓的臉白了。

  「快!」他吼,「派人去接應!去!」

  傳令兵衝出去。

  但來不及了。

  那些西涼騎兵已經開始潰退,有人扔了兵器,有人撥馬就跑,有人跪在地上投降。那個白袍將軍追著他們殺,像虎入羊群,殺得血流成河。

  塵土裡,呂布聽見了外面的喊殺聲。

  他臉色一變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關羽的刀又到了。

  他不得不揮戟格擋,顧不上外面發生了什麼。

  但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亂。那是他的人在慘叫,在逃跑,在崩潰。

  一百零五合。

  一百一十合。

  一百一十五合。

  呂布漸漸不支了。

  他的動作慢了,畫戟沒那麼快了。他的力氣跟不上了,格擋的時候手臂在抖。他的馬也累了,赤兔馬渾身是汗,鬃毛濕透了,一綹一綹貼在脖子上,跑起來沒剛才快了。

  關羽的刀還在劈。一刀接一刀,一刀沉似一刀。

  他的刀不快,但每一刀都重得像山。呂布格開一刀,手臂麻一分。再格一刀,再麻一分。麻到後來,手臂都快抬不起來了。

  一百二十合。

  關羽一刀劈下,呂布揮戟格擋。當的一聲,戟被震開,刀順勢劈向他肩膀。呂布側身,刀划過肩膀,甲葉子被削掉一片,血噴出來。

  他悶哼一聲,勒馬後退。

  還沒站穩,一桿矛從側面刺來。

  張飛又上來了。

  他喘著粗氣,渾身是血,但眼睛亮得像狼。

  「三姓家奴!爺爺還沒死!」

  呂布咬牙,揮戟格開他的矛。

  張飛的矛又刺來,又快又狠。他憋了一肚子氣,全撒在這幾矛上。

  一百二十五合。

  呂布中了第三刀。刀划過肋下,皮肉翻開,肋骨都露出來了。

  他咬牙,沒喊。

  一百三十合。

  他中了第四矛。矛刺進大腿,扎進去三寸深。他拔出來,血往外噴。

  他快撐不住了。

  眼前開始發花,耳朵里嗡嗡響,手臂抬不起來。但他還在揮戟,還在刺,還在擋。

  不能死在這兒。

  不能。

  一百三十五合。

  他虛晃一戟,撥馬就走。

  關羽的刀劈下來,他躲過。張飛的矛刺過來,他格開。赤兔馬拼盡最後的力氣,衝出一個缺口,往自家陣中跑去。

  關羽要追,但赤兔馬再累也比他們的馬快。轉眼間,呂布已沖入自家陣中,消失在密密麻麻的騎兵里。

  張飛勒馬,喘著粗氣,罵:「跑得倒快!三姓家奴!」

  關羽收刀,刀上血往下滴,滴在地上。他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,沒說話。

  兩人並馬站了一會兒,互相看了一眼。

  張飛咧嘴,血從嘴角流下來:「雲長,你那一刀真狠。」

  關羽點頭:「多虧你消耗了他不少體力,單打獨鬥,我不是他的對手。」

  張飛哈哈大笑,笑得傷口疼,齜牙咧嘴。

  董卓中軍

  董卓站在戰車上,看著那些潰退下來的敗兵,臉白得像紙。

  李儒在旁邊說:「明公,敗了。」

  董卓沒說話。

  他看著遠處那面劉字旗,看著那兩個騎馬站在一起的將軍,看著那些正在歡呼的劉備軍士卒。

  「撤。」他說。

  李儒一愣:「明公,撤到哪兒?」

  董卓轉身,大步走下戰車。

  「回洛陽,收拾收拾,撤去長安。」

  李儒跟上他:「明公,那洛陽。。。」

  董卓停住,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遠處,呂布正騎著赤兔馬往這邊跑,身後沒有一兵一卒,只有他一個人。

  「讓他斷後,留守洛陽。」董卓說。

  他翻身上馬,帶著親兵往洛陽城方向跑。

  李儒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呂布,又看看那個越來越遠的董卓,忽然嘆了口氣。

  戰場上,趙雲還在衝殺。

  他的槍已經不知道刺穿了多少人,槍桿上全是血,滑膩膩的,快握不住了。但他還在沖,還在殺,還在往前。

  那些西涼兵看見他就跑,看見他的槍就躲,躲也躲不掉,跑也跑不掉。

  一個屯長被他追上,一槍刺穿後心,從馬上栽下去。

  一個百人將被他追上,一槍刺進後頸,血噴了一地。

  一個司馬被他追上,他還沒回頭,槍已經到了,從後背刺進去,從胸口穿出來。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一千五百騎跟著他,把三千西涼騎兵殺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戰場上,屍體鋪了一地。有西涼兵的,有他們的馬的,有他們丟下的旗幟、兵器、甲冑。血流成河,滲進土裡,把大地染成暗紅色。

  趙雲勒住馬,看著那些潰逃的殘兵,沒再追。

  他調轉馬頭,往中軍跑去。

  劉備站在土坡上,看著這一切。

  關羽、張飛並馬站在他左邊,渾身是血,但腰板挺直。

  趙雲騎馬跑過來,槍上還滴著血,勒馬站在他右邊。

  「主公,董軍騎兵已潰。」

  劉備點頭。

  他看著遠處那座洛陽城,城牆上董卓的旗幟還在飄,但已經亂了。有人在往城裡跑,有人在關城門,有人在城頭張望。

  他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雲長、益德、子龍。」

  三人看著他。

  劉備說:「今日之戰,必傳千古。」

  張飛咧嘴笑了:「大哥,俺罵呂布罵得可狠了!」

  關羽撫須,沒說話,但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  趙雲握緊槍桿,臉上還帶著廝殺後的冷峻,但眼睛裡有點亮。

  遠處,洛陽城下。

  呂布靠著城牆,大口喘氣。

  他渾身是血,好幾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把戰袍都染透了。他靠著牆,喘得像拉風箱,眼前一陣一陣發黑。

  赤兔馬站在他身邊,渾身是汗,鬃毛濕透了,一綹一綹貼在脖子上。它低著頭,大口喘氣,嘴裡吐著白沫,前腿在抖,站都快站不穩了。

  呂布伸手,撫著它的脖子。

  「好馬兒。」他喘著說,聲音沙啞得聽不出來,「今天若不是你,我可能就。。。」

  赤兔馬低嘶一聲,把頭往他懷裡蹭了蹭。

  呂布閉上眼睛。

  腦海里,那兩桿兵器還在眼前晃。青龍刀,丈八矛。那兩個人,反差極大,一紅一黑,一個不說話,一個罵個不停。

  他睜開眼,看著遠處那面劉字旗。

  「關羽,張飛。」他低聲說,「我記住你們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又想起那個白袍銀甲的年輕將軍,那個在亂軍中殺得他三千騎兵片甲不留的人。

  「還有那個使槍的。」

  他扶著城牆,慢慢站直身子。

  「下一回。」他說,「下一回的。」

  遠處,劉備勒馬轉身,帶著關羽、張飛、趙雲,慢慢往回走。

  夕陽西下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  身後,洛陽城的輪廓越來越模糊,被暮色吞進去。

  但那面劉字旗,還在風裡飄著,飄得很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