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 雙英戰呂布(上3200字)

  四月十六,洛陽郊外。

  天剛蒙蒙亮,霧氣還沒散。

  劉備勒馬站在土坡上,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陣勢。霧氣里,旗幟隱隱約約,矛戟密密麻麻,像片移動的森林。

  他眯著眼,數了數。

  一萬多。

  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,𝙩𝙩𝙠.𝙩𝙬任你讀

  前排是騎兵,三千鐵騎,馬身上披著皮甲,馬上的兵穿著黑甲,矛尖朝上,在晨光里泛著冷光。那些馬打著響鼻,刨著蹄子,不耐煩地等著。

  為首那將騎著赤紅馬,馬身高大,比旁邊的馬高出一頭。那馬渾身赤紅,像團火,鬃毛披散,肌肉虬結,站在那裡像座山。

  馬上的人披著獸面吞頭連環鎧,吞口猙獰,銅環鋥亮。他提著方天畫戟,戟杆有雞蛋粗,戟刃一尺多長,月牙形的戟枝閃著寒光。

  呂布。

  他騎馬在陣前走來走去,像頭巡視領地的猛獸。走到中間,他勒住馬,畫戟往這邊一指,聲音洪亮得像打雷:

  「劉玄德!還敢來送死?」

  聲音在曠野上盪開,傳得老遠。

  劉備沒說話。

  張飛催馬往前,蛇矛一指,嗓門更大:「呂布!你三姓家奴!爺爺在此!上次饒你一條狗命,今天來收!」

  呂布臉色一變。

  「黑臉賊!你說什麼?什麼三姓家奴!」

  張飛咧嘴笑了,笑得張狂:「我說你三姓家奴!你自己本來有個爹,又認丁原做爹,丁原死了又認董卓做爹,你爹真多!你娘忙得過來嗎?」

  呂布的臉漲成豬肝色,青筋在額頭上暴起來。他握著畫戟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  「找死!」

  他一夾馬腹,赤兔馬像道紅色的閃電,直撲過來。

  張飛一拍馬,也沖了出去。

  五百騎兵跟著他,像股黑色的潮水,湧向那片開闊地。

  呂布畫戟一揮,三千騎兵也動了。

  馬蹄聲像悶雷滾過地面,越來越響,越來越近。那聲音從地底下傳上來,震得人腳底發麻,震得人心跳都跟著走。

  兩股騎兵對沖著,距離越來越短。

  三百步。

  兩百步。

  一百步。

  張飛沖在最前面,蛇矛前指,盯著呂布那杆畫戟。他眼睛瞪得溜圓,腮幫子咬得咯嘣響,渾身肌肉繃緊,青筋在額頭上暴起來。

  五十步。

  他能看清呂布的臉了。那張臉扭曲著,眼睛裡噴著火,恨不得把他撕碎。

  三十步。

  呂布動了。

  赤兔馬太快了,快得張飛眼睛一花,那杆畫戟已經到了面前。

  當!!!

  一聲巨響,震得張飛耳朵嗡嗡響,震得他虎口發麻,震得他手臂從手腕麻到肩膀。

  兩馬交錯而過。

  張飛勒馬回頭,低頭看自己的手。虎口裂了,血往外滲,流到矛杆上,把纏著的麻繩染紅了。

  他抬頭看呂布。

  呂布也勒馬回頭,臉上的怒還沒消,但已經多了幾分冷笑。

  「黑臉賊,手麻了吧?」

  張飛啐了一口,血沫子從嘴角噴出來:「放你娘的屁!你爺爺手硬得很!怎麼會麻!你那麼多爹,倒是你娘的那啥麻了吧?」

  他一夾馬腹,又衝上去。

  呂布的臉色頓時與關羽得臉色又相似一分。

  「黑臉賊,我曰你娘!」

  兩馬相交,蛇矛和畫戟絞在一起。

  這一次張飛有了準備,蛇矛握得死緊,一矛接一矛,一刺接一刺。他的矛快,像暴雨,像連珠箭,一矛快似一矛。每一矛都刺向呂布的要害:咽喉、心口、眼睛、小腹。

  呂布的畫戟更快。

  他左格右擋,那杆戟在他手裡像活的一樣,總能險險擋住張飛的矛,然後順勢還一戟。他的戟沉,每一擊都帶著風聲,像泰山壓頂。

  「三姓家奴!」張飛邊打邊罵,「你丁原爹在地下等你!你董卓爹在陣前等你!你還有幾個爹?要不要也認我做爹?」

  呂布臉都青了。

  「黑臉賊!你找死!」

  他的戟更快了,一戟接一戟,像暴風驟雨。

  張飛左支右絀,但嘴上不停:「怎麼?說不得?你認董卓做爹的時候臉紅過嗎?你娘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臉扔了?」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呂布一戟刺來,直奔張飛咽喉。

  張飛側身躲過,戟尖擦著脖子過去,劃開一道口子,血噴出來。他顧不上疼,蛇矛橫掃,掃向呂布腰腹。

  呂布勒馬後退,矛尖擦著甲冑划過,火星四濺。

  二十合。

  三十合。

  四十合。

  張飛額頭見汗了。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流,流進眼睛裡,蜇得生疼。他顧不上擦,只是咬牙撐著,一矛接一矛,一句接一句。

  「三姓家奴!你丁原爹給你畫戟吧了嗎?你董卓爹給你赤兔馬了嗎?你親爹給你什麼了?給你一張不要臉?」

  呂布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  他的戟越來越快,越來越狠,每一戟都恨不得把張飛捅成篩子。但張飛那張嘴太毒了,每一句話都像刀子,捅在他心窩子上。

  「黑臉賊!你他媽閉嘴!」

  「爺爺就不閉!三姓家奴!三姓家奴!三家姓奴!」

  五十合。

  張飛漸漸落了下風。

  他的矛慢了,力氣跟不上了。身上開始中招,第一戟划過肩膀,第二戟擦著肋下,第三戟刺過大腿。

  血把戰袍染紅了,把馬鞍染紅了,把馬脖子都染紅了。

  但他還在罵。

  「三姓家奴!你爺爺還能打!你爺爺還能罵!你爺爺能罵你一天一夜!」

  呂布看張飛身上掛彩越來越來,心中也出了一口惡氣。

  「好,我看你能罵到什麼時候!」

  他的戟更快了,一戟接一戟,像暴雨打在身上。

  五十三合。

  五十五合。

  五十八合。

  張飛快撐不住了。

  眼前開始發花,耳朵里嗡嗡響,手臂抬不起來。但他還在揮矛,還在刺,還在罵。

  「三姓家奴。。。」聲音都啞了,「你爺爺。。。」

  呂布的畫戟又一次刺來,直奔他心口。

  他擋不住了。

  說時遲那時快。

  斜刺里衝出一匹棗紅馬。

  青龍刀劈下來,帶著風聲,帶著殺氣,像道青色的閃電。

  當!!!

  刀戟相撞,火星四濺,震得周圍的人都捂住耳朵。

  呂布的畫戟被震開,那必殺的一擊偏了,戟尖擦著張飛的肋下划過,劃開一道口子,但沒刺進去。

  呂布勒馬後退,手臂發麻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虎口震裂了,血滲出來,順著手腕往下流。

  他抬頭,看著來人。

  青袍,長髯,臥蠶眉,丹鳳眼。青龍偃月刀橫在馬背上,刀上血還沒幹,一滴一滴往下滴。

  關羽。

  他沒說話,只是盯著呂布,眼神冷得像刀,像看一個死人。

  張飛喘著粗氣,喊:「雲長!」

  關羽點頭,聲音很沉:「益德,歇口氣。某來。」

  張飛想說什麼,但一張嘴,血湧出來。他咽回去,勒馬退後幾步,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,大口喘氣。喘了兩口,他又喊:「雲長!這狗賊是三姓家奴!別跟他客氣!」

  呂布臉都青了。

  關羽沒說話。

  他只是把刀橫過來,刀尖指向呂布,往前一指。

  然後他動了。

  棗紅馬衝出去,快得像陣風。青龍刀掄圓,劈下來。

  呂布揮戟格擋。

  當!!!

  刀戟相撞,震得呂布手臂發麻。這人力氣比張飛還大,刀比張飛的矛還沉。剛才那一下,震得他虎口的裂口又撕開一點,血往外滲。

  關羽的第二刀又到了。

  橫掃,劈向呂布腰腹。

  呂布勒馬後退,刀尖擦著甲冑划過,火星子濺出來。甲葉子被削掉兩片,飛起來,在空中轉了幾圈,落在地上。

  呂布低頭看了一眼。甲破了,露出裡面的中衣。

  他抬頭,看著關羽,臉上的怒還沒消,但已經多了幾分凝重。

  「你是誰?」

  關羽沒說話。

  第三刀又到了。

  呂布揮戟格開,反手一戟刺向他胸口。關羽側身躲過,刀順勢橫掃,掃向他馬腿。呂布勒馬,赤兔馬人立而起,前蹄在空中亂蹬,險險躲過那一刀。

  兩馬錯過去。

  勒馬回頭。

  兩人對視。

  關羽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盯著他,像獵人盯著獵物。

  呂布喘了口氣,握緊畫戟。

  「好刀法。」

  關羽還是沒說話。

  他又衝上來。

  兩人戰在一處。

  刀來戟往,快得看不清。關羽的刀沉,每一刀都像泰山壓頂,劈、砍、掃、撩,一招一式乾淨利落,沒有半點花哨。他的刀不快,但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,劈下來的時候,空氣都像被劈開了。

  呂布的戟快,刺、挑、格、擋,每一擊都精準狠辣,招招取人性命。他的戟快得像閃電,快得人眼都跟不上,只看見戟影閃動,到處都是。

  兩馬盤旋,塵土飛揚,遮了半邊天。

  六十合。

  七十合。

  八十合。

  塵土越揚越高,把兩人裹在裡面。外面的人只能看見塵土裡刀光閃爍,聽見兵器碰撞的聲音,叮叮噹噹,響成一片,像打鐵,像暴雨打在瓦上,像一百個鐵匠同時在敲。

  張飛靠在樹上,喘著粗氣,盯著那片塵土。

  「雲長。。。」他喃喃。

  塵土裡,關羽和呂布還在廝殺。

  關羽的刀越來越沉,每一刀都劈向要害。他的刀法簡單直接,沒有任何花哨,就是劈、砍、掃、撩,但每一刀都恰到好處,每一刀都讓呂布不得不全力格擋。

  呂布的戟越來越快,每一戟都刺向空當。他的戟法精奇,變化多端,時而刺,時而挑,時而掃,時而劈,每一招都出人意料。

  八十五合。

  關羽一刀劈空,呂布的戟刺向他肋下。關羽側身,戟尖划過甲冑,火星四濺。他反手一刀,掃向呂布脖子。呂布低頭,刀擦著頭盔飛過,削掉盔纓。

  八十八合。

  呂布一戟刺向關羽面門,關羽揮刀格開,順勢一刀劈向他肩膀。呂布勒馬後退,刀尖划過肩膀,甲葉子被削掉,肩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
  九十合。

  兩人都喘著粗氣。關羽額頭見汗,呂布臉色發白。兩人的虎口都裂了,血順著兵器往下流,流到手上,流到馬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