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沖在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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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畫戟橫掃，三個矛手的腦袋飛起來，身子還站著，血從脖子往上噴，噴得老高。再一戟，捅穿一個刀手的胸口，挑起來，甩出去，砸倒後面一片。
曹洪迎上去，一刀砍向他馬腿。
呂布畫戟往下一壓，壓住刀，順勢一挑，曹洪的刀脫手飛出去，插在地上，顫著。
曹洪滾下馬，爬起來就跑。
呂布要追，曹仁帶著十幾個人衝過來攔住。畫戟左掃右刺，眨眼間倒下四五個。曹仁拼死擋住，邊打邊退。
曹軍陣腳開始鬆動。
左翼後方，劉備盯著戰場。
他看著那些騎兵怎麼沖，怎麼退，怎麼調整。看著自己的兵，那些從益州帶出來的老卒，一個個死死勒著馬，等著他的令。
張飛湊過來：「大哥！讓俺上！」
劉備沒理他。
他盯著戰場中央，盯著呂布那杆畫戟。那杆戟在人群里左衝右突，每一下都有人倒下。
又等了一會兒。
「雲長，左翼。益德，中軍。子龍，右翼。」他說，「衝進去，把他們攪亂。」
關羽點頭，勒馬轉身，長刀一舉：「跟我來！」
五百騎從側翼殺出。
馬蹄翻飛，像把黑色的刀，直插西涼騎兵右肋。
關羽沖在最前面，青龍刀掄圓，一刀砍翻一個西涼騎兵，再一刀，削掉另一個的腦袋。他的兵跟著他，矛捅刀砍，硬生生在西涼騎兵陣中撕開一道口子。
血濺在他臉上，他顧不上擦，繼續沖。
張飛緊隨其後。
丈八蛇矛往前一指：「殺！」
五百騎從中路衝出去。
張飛嗓門大，吼起來像打雷，蛇矛左刺右挑，沒人擋得住。一個西涼校尉迎上來，兩馬交錯，蛇矛捅穿他胸口，挑起來，甩出去，砸倒後面兩個。
趙雲一言不發，帶五百騎從右翼繞過去。
他槍法快，刺、挑、掃，一氣呵成。一個西涼騎兵剛舉起刀，他槍尖已經扎進喉嚨，拔出來，血跟著往外噴。另一個衝上來，他側身躲過，回手一槍，刺在那人腰上。
三股騎兵同時撞進戰場，像三把刀，同時捅進西涼騎兵陣中。
西涼騎兵的陣型開始亂了。
那些正追殺曹軍步兵的騎兵忽然發現，自己身後湧出無數敵人。他們想回頭，但馬速太快，收不住。想轉向，但擠在一起，轉不動。
關羽的騎兵從左邊衝進去，張飛的從中路，趙雲的從右邊。三股力量在西涼騎兵陣中攪成一團，像三股繩子絞在一起。
一個西涼百人將被關羽一刀砍下馬，他的兵亂成一團，被後面衝上來的益州騎兵踩成肉泥。
另一個西涼騎兵被張飛一矛捅穿，矛杆折斷，半截留在身體裡，他慘叫著掉下馬，被自己的馬踩死。
趙雲那邊更狠。他槍法快，每一槍都有人倒下，快得那些西涼兵都看不清他出槍，只看見槍尖一閃，然後就有人掉下馬。
呂布正追殺曹軍步兵，忽然聽見背後喊殺聲震天。
他勒馬回頭，看見自己後陣被三股騎兵沖得七零八落，旗幟倒了，人仰馬翻，亂成一鍋粥。
他眼睛一亮。
「有意思。」
他撥馬往回沖，畫戟掄圓，迎面撞上一個黑甲大將。
正是張飛。
兩人馬速都快，眨眼間衝到面前。
呂布畫戟直刺，張飛蛇矛斜挑。戟尖擦著矛杆過去，兩人錯馬而過，兵器碰撞的聲音刺得人牙酸，像金屬刮玻璃。
勒馬，回頭。
呂布盯著他，笑了：「有點本事。」
張飛咧嘴：「你就是呂布？」
「你認得我？」
「我認得你馬！」張飛大罵緊接雙腿一夾馬腹，又衝上去。
兩馬相交，畫戟和蛇矛絞在一起。呂布力大，畫戟往下壓，張飛咬牙往上頂。兩人較勁，馬都站不穩，打著轉。馬噴著響鼻，四蹄亂踏，踏起的土濺到兩人身上。
呂布忽然收力，張飛身子往前傾，呂布的畫戟順勢橫掃，掃向張飛腦袋。張飛低頭，戟尖擦著頭盔飛過，削掉盔纓，頭髮散下來，披了一臉。
張飛蛇矛回刺，呂布側身躲過，矛尖貼著甲冑划過，火星子濺出來，在甲上留下一道白印。
又是錯馬。
兩人勒馬，瞪著對方。
張飛喘著粗氣，胳膊有點抖。虎口震裂了，血順著矛杆往下流。呂布呼吸平穩，臉上還帶著笑。
「再來！」
張飛又要衝，身後忽然傳來鳴金聲。
他回頭，看見劉備陣中令旗揮動，在指揮。
「回沖！」副將喊，「將軍！快回沖！」
張飛咬牙，狠狠瞪了呂布一眼，撥馬往回跑。
呂布要追，斜刺里衝出一匹白馬，一桿銀槍直刺他咽喉。
槍來得快，快得像閃電。
呂布揮戟格開，定睛一看，是個年輕將軍，濃眉大眼，亮銀甲，白馬。
正是趙雲。
兩人二話不說，戰在一處。
槍來戟往，快得看不清。趙雲槍法快，一槍接一槍，像暴雨，像連珠箭。每一槍都刺向要害，咽喉，心口，眼睛。
呂布戟沉力猛，每一擊都帶著風聲，像泰山壓頂。他格開一槍，馬上還一戟。兩人兵器碰撞的聲音密得像打鐵，叮叮噹噹，響成一片。
兩馬盤旋，馬蹄踏得塵土飛揚，把兩人裹在裡面，外面的人只能看見塵土裡刀光閃爍，聽見兵器碰撞的聲音。
二十回合過去，不分勝負。
三十回合，趙雲槍法依舊快，但虎口已經震麻了。呂布力氣太大，每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，從手腕震到肩膀。
四十回合，趙雲忽然虛晃一槍，撥馬就走。
呂布追上去，畫戟刺向他後心。趙雲猛一俯身，戟尖擦著後背過去，甲葉子被削掉幾片，飛起來，在空中轉了幾圈，落在地上。他順勢回手一槍，刺向呂布馬頭。呂布勒馬避開，戰馬人立而起，前蹄在空中亂蹬。趙雲已經跑遠了。
他勒馬站住，看著那個遠去的白影，眯起眼。
「好槍法。」
那邊，戰場上已經亂成一團。
曹操中箭了。
他左肩中了一箭，箭簇穿透甲冑，扎進肉里，扎得很深。血順著胳膊往下流，流到手上，流到劍柄上，把劍柄染得滑膩膩的，握都握不穩。
曹仁護著他往後撤，十幾個親兵圍成一圈，邊打邊退。
西涼騎兵追上來，一圈，又一圈。親兵一個個倒下，圈子越來越小。每倒一個，圈子就縮小一圈，曹操能看見那些西涼兵的臉，能看見他們嘴裡的黃牙，能看見他們刀上的缺口。
一個騎兵衝進來，矛刺向曹操胸口。曹仁揮刀格開，反手一刀砍斷那騎兵的脖子。血噴了曹仁一臉，他顧不上擦，又去擋下一個。
但更多的騎兵湧上來。
一個矛手從側面刺來，曹仁沒擋住，矛尖刺向曹操肋下。
曹操側身，矛尖劃開甲葉子，在他肋下拉出一道口子。他悶哼一聲，揮劍砍斷矛杆，那矛手抽出半截矛，又要刺。
眼看就要被圍住。
忽然，一匹棗紅馬衝過來，青龍刀橫掃，三個騎兵同時落馬。刀太快，快到三個人的腦袋幾乎同時飛起來，在空中轉了幾圈，才落在地上。
關羽。
他渾身是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。甲上幾道刀痕，有的已經砍透了，露出裡面的中衣。刀上血往下滴，滴在馬脖子上，馬的毛都被染紅了，一綹一綹粘在一起。
「曹公！跟我走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