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益州州牧
「洛陽。。。一切順利。」他簡要說，「盧公使力，張讓收錢，劉焉調任太常。詔書昨日發出，使者車馬慢，我搶先回來報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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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備點頭，拆開包裹。
黃綾展開，裡面是兩卷詔書。一卷是正式的益州牧任命，絹帛精良，字跡工整，蓋著皇帝行璽。另一卷是封關內侯的詔書，稍短。
他看完，捲起。
「使者何時到？」
「明日午後。」簡雍說，「帶了賞賜：金銀、絹帛、斧鉞、鼓吹儀仗。陣仗不小。」
「好。」劉備把詔書遞給旁邊關羽，「雲長，讓所有人準備。午後，府前接詔。」
「是。」
明日未時正，使者到了。
車隊從北門進，前頭是二十騎羽林郎，金甲紅袍，舉著天子使節的旌旗。中間是使者的安車，四匹白馬，車蓋垂著流蘇。後面跟著十幾輛大車，裝滿了賞賜之物，用紅綢蓋著，看不清具體，但沉，車輪壓得青石板咯吱響。
成都百姓被攔在街兩邊，踮腳看。有人低聲議論：「這就是朝廷的賞賜？」
「劉使君這回真成州牧了。。。
「7
「該的，人家平了馬相，救了咱們。。。
「」
車隊到州牧府前停下。使者下車，是個四十來歲的黃門侍郎，姓黃，白面微須，穿著深緋官服，腰懸銀印青綬。他整了整衣冠，抬眼打量府門。
府門大開，劉備率眾已在門前等候。
按品級，劉備現在只是都尉，該跪迎。但使者知道這人是未來的益州牧，不敢拿大，上前拱手：「可是劉使君？」
劉備還禮：「正是。」
「天子詔書到，請使君設香案，迎詔。」
「已備好。」
眾人進府，到正堂。香案設好了，三炷香青煙裊裊。使者走到案前，轉身，從隨從捧著的木匣中取出詔書，展開。
堂里所有人都跪下。
使者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抑揚頓挫：「制詔：朕聞益州賊亂，生民塗炭，夙夜憂嘆。平南中郎將劉備，漢室宗親，忠勇奮發，旬月平叛，斬偽帝馬相，安輯州郡，功莫大焉。今擢備為益州牧，總領益州軍政，封關內侯，食邑千戶。錫茲斧鉞，專征伐，賜鼓吹一部，儀仗全副。爾其勉哉，撫民治兵，以彰朕德。欽此。」
念完，堂里靜了一瞬。
然後劉備叩首，聲音誠懇：「臣備年輕德薄，才疏學淺，驟蒙天恩，惶恐無地。益州大州，責任重大，恐難勝任。伏乞陛下收回成命，另選賢能。」
這是第一次推讓。
使者早料到，按流程說：「使君過謙。陛下聖心獨斷，使君萬勿推辭。」
劉備再叩：「臣備剿賊，乃分內之事，不敢居功。州牧之職，關乎一州生民，非才高德劭者不能當。臣實不敢受。」
第二次推讓。
使者又說：「陛下知使君能，故委以重任。使君若再辭，是負陛下殷殷期望。」
劉備第三次叩首，伏地不起：「臣備唯願為陛下守邊平賊，州牧之職，實不敢僭。懇請使者回奏陛下，另擇良臣。」
三次推讓完，使者上前，親手扶起劉備。
「使君忠謹，陛下深知。」他把詔書放到劉備手中，「然益州初定，非使君不能鎮撫。陛下有言：使君勿再辭，當以社稷為重。」
劉備這才接過詔書，高舉過頂，再拜：「臣備。。。領旨謝恩。必竭股肱之力，效忠陛下，安撫黎庶，不負天恩。」
儀式完成。
眾人起身。使者讓隨從把賞賜一樣樣抬進來。
先是一箱箱金銀：金餅二百，銀錠一千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在堂中堆成小山。接著是絹帛：蜀錦百匹（益州進獻上去的，又封賞回來了），吳綾五十匹，顏色鮮艷，光滑如水。
再是斧鉞：一柄玉柄金斧，一柄銅鉞，刃口雪亮，象徵專征之權。
最後是鼓吹儀仗：十二面大鼓，二十四支號角，還有全套的旌旗、傘蓋、戟架。擺在堂前，氣象森嚴。
堂里眾人都看呆了。關羽、張飛見過世面，但這麼多賞賜堆在一起，還是第一次。
劉備神色平靜，只掃了一眼，便對使者拱手：「陛下厚賞，備受之有愧。請使者回奏：臣必鞠躬盡瘁，守土安民。」
「使君放心，下官一定帶到。」使者微笑，頓了頓，「使君，可否借一步說話？」
劉備會意，引使者到偏廳。
偏廳無人，使者從袖中抽出一封密信，遞給劉備：「張常侍讓下官私下交給使君。」
劉備接過，拆開。信很短，只有兩行字：「使君勿忘許諾。歲貢之事，咱家記著。」
他看完，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。
「請使者回告張常侍：備言出必行，歲貢絕不會少。
「9
「好。」使者點頭，又壓低聲音，「還有一事劉焉雖調任太常，但朝中仍有黨羽，張常侍查出劉焉與益州賈龍有通信。使君。。。小心此人。」
劉備眼神一動，這張讓收錢是真辦事啊：「多謝使者提醒。」
「應該的。」使者拱手，「下官使命已完成，明日便回洛陽復命。」
「使者辛苦，今晚設宴為使者接風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使者擺手，「益州新定，使君事務繁多，下官不敢叨擾。這就告辭。」
劉備也不強留，親自送使者出府。車隊緩緩駛離，旌旗在夕陽下泛著金紅的光。
回到正堂，賞賜還堆在那裡。眾人看著他。
「雲長。」劉備開口。
「在。」
「金銀入庫，絹帛分賞將士，按功大小，你擬個單子。」
「是。」
「益德。」
「大哥！」
「斧鉞收好，日後出征再用。鼓吹儀仗。。。擺到府門前，讓百姓都看看。」
「得令！」
「憲和。」
簡雍上前。
「你擬個謝恩表，言辭要懇切。再擬個清單，把賞賜的數目、用途，一一寫明，呈報朝廷。」
「學生明白。」
分派完，劉備走到那堆賞賜前，拿起一匹蜀錦。錦上繡著雲紋，在燭光下流光溢彩。
他看了片刻，放下。
「這些東西，」他轉身，看眾人，「是朝廷給的，也是咱們用血換的。但記住真正的賞賜，不是金銀絹帛，是益州這片地，是這幾百萬百姓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從今天起，咱們就是益州的主人。主人該做什麼？讓百姓有飯吃，有衣穿，有田種，不怕匪，不怕官，能安心過日子。」
堂里靜悄悄的。
「能做到嗎？」劉備問。
「能！」眾人齊聲。
劉備點頭。
「好。」他說，「幹活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