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快馬加鞭
第一個包裹:捷報文書。寫在特製的薄絹上,捲成小軸,封了火漆,蓋著劉備的平南中郎將印。內容簡雍親自起草,文筆克制,但字裡行間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勝利。「臣備旬月破賊,斬偽帝馬相,俘獲數萬,益州初定」。
第二個包裹:帳冊副本。是從江州府庫里抄出來的,部儉在任五年間的收支明細。哪年加稅,哪年剋扣,哪年賄賂朝廷使者,記得清清楚楚。關鍵幾頁用硃砂圈了,觸目驚心。
第三個包裹:人頭。馬相的腦袋,用石灰醃了,裝在木匣里。木匣釘死,裹了三層油布,血腥氣還是滲出來。
第四個包裹:一卷新抄的《劉備平益州賦》,是簡雍路上抽空寫的。文采一般,但立場鮮明,把劉備捧成救世主,把馬相貶成跳樑小丑,把郤儉罵成禍國蛀蟲。
「路上小心。」張武把包裹重新捆好,「大哥說了,不惜馬,不惜人,七日內必須到洛陽。」
「明白。」簡雍翻身上馬,拍了拍馱馬,「走了。」
兩匹馬踏著青石板路,聲音在空巷裡傳得老遠。到城門口,守軍認得他,開條縫放行。出城,上官道,天邊才泛起魚肚白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ⓣⓣⓚ.ⓣⓦ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簡雍加了一鞭。
馬撒開蹄子,往東奔。
第一日,過金牛道。
棧道還沒修利索,有幾處只能牽馬步行。簡雍心急,但快不了。午時在七盤關換馬,驛站早就接到命令,備好了兩匹新馬。簡雍只歇了一刻鐘,喝了碗粥,繼續趕路。
傍晚到葭萌關,天又下雨。
雨不大,但密,打在臉上冰涼。官道泥濘,馬跑不快。簡雍冒雨趕路,袍子濕透,貼在身上,風一吹冷得打顫。夜裡宿在驛站,不敢睡死,抱著包裹和衣而臥。
第三日,出蜀地,入漢中。
路好走些了,但人困馬乏。簡雍眼眶深陷,鬍子拉碴,嘴唇乾裂起皮。在褒斜道驛站換馬時,驛丞看他樣子,忍不住勸:「大人,歇半日吧,您這樣撐不到洛陽。」
簡雍搖頭:「軍情緊急。」
他灌了兩碗鹽水,啃了塊干餅,又上馬。
第四日,過武關道。
這段路最險,一邊是懸崖,一邊是峭壁。簡雍不敢分神,眼睛盯著路面。晌午時,遇上一夥山賊十幾個,攔在路中間,手裡拿著柴刀、木矛。
「留下馬和貨!」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,嗓門粗。
簡雍勒馬,從懷裡掏出劉備的令旗,展開。
「平南中郎將劉備麾下,八百里加急!讓路!」
山賊們一愣,互相看看。
獨眼漢子眯起那隻好眼:「劉備?那個打馬相的劉備?」
「正是。」
山賊們交頭接耳。片刻,獨眼漢子揮揮手,手下讓開路。
「劉中郎仁義,我們聽過。」獨眼漢子說,「前年漢中春耕,他開倉借糧種,救活不少人。你過去吧。」
簡雍抱拳:「多謝。」
他打馬過去。走出十幾丈,回頭,看見那群山賊還站在原地,目送他。
「等等!」獨眼漢子忽然喊。
簡雍握緊劍柄。
獨眼漢子跑過來,從懷裡掏出個水囊,扔給簡雍:「路上喝。」
簡雍接住,愣住。
「快走吧!」獨眼漢子咧嘴笑,露出豁牙,「早到洛陽,早讓天下人知道,益州得救了。
」
簡雍重重點頭,策馬飛奔。
水囊在鞍邊晃蕩,裡頭的水聲嘩啦嘩啦。
第五日,入南陽。
路平了,馬能跑開了。簡雍日夜兼程,困了就趴在馬背上打個盹,醒了繼續趕。兩匹馬輪換騎,都累得口吐白沫。沿途驛站看見他這架勢,不敢怠慢,換最好的馬,備最乾的糧。
第六日,過魯陽。
離洛陽只剩三百里。簡雍精神反而繃得更緊,這段路盜匪多,流民多,保不齊有意外。他解開包裹,把捷報文書貼身藏著,帳冊和馬相人頭綁在胸前。萬一遇險,先保文書。
傍晚,果然出事了。
不是盜匪,是流民。幾百人,拖家帶口,堵在官道上,往洛陽方向挪。看見簡雍騎馬過來,有人跪下來攔:「大人!行行好,給口吃的!」
簡雍勒馬,看這群人。
大多面黃肌瘦,衣不蔽體。有老人,有孩子,有婦人抱著嬰兒,嬰兒哭得有氣無力。
「哪來的?」他問。
「關中。。。鬧蝗災,沒糧了。。。」一個老漢哭道,「去洛陽討口飯吃。。。
,簡雍沉默。
他從懷裡掏出乾糧袋,裡面只剩三塊餅,是自己兩天的口糧。他全拿出來,掰碎了分給幾個孩子。孩子們搶著往嘴裡塞,噎得直瞪眼。
「讓條路。」簡雍說,「我有急事去洛陽。等事辦完了,我稟明劉使君,漢中、益州都在收流民,你們往西走,有條活路。」
流民們將信將疑,但看他穿官衣,騎軍馬,還是慢慢讓開路。
簡雍打馬通過。回頭,看見那群人還站在原地,眼巴巴望著他。
他咬咬牙,繼續往前。
第七日,黎明,洛陽在望。
城牆輪廓從晨霧裡顯現,高大,巍峨,像座山。簡雍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,但眼睛亮得嚇人。他拍馬沖向城門。
城門口已經排起長隊,大多是商販、百姓,等著開城。守軍看見簡雍這架勢,挺矛攔住:「什麼人!」
「平南中郎將劉備麾下,八百里加急!益州捷報!」簡雍吼,嗓子啞得像破鑼。
守軍一愣,忙讓開。城門開條縫,簡雍衝進去。
街道還空著,只有掃街的雜役和趕早市的商販。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炸響,驚起一片晨鳥。
簡雍直奔盧植府邸。
到府門前,天剛蒙蒙亮。他翻身下馬,腿一軟,差點跪倒。扶住門環,用力敲。
門房睡眼惺忪開門:「誰啊,這麼早。。。」
「漢中簡雍,求見盧尚書!益州緊急軍情!」
門房一個激靈,忙往裡跑。片刻,盧植披著外袍出來,頭髮還沒束,看見簡雍這副樣子,臉色一變:「憲和?你怎麼。。。」
「盧公!」簡雍單膝跪地,雙手呈上文書包裹,「馬相已平,益州初定!這是捷報!
「」
盧植接過,快速拆開,掃了幾眼,眼神越來越亮。
「好!好!」他扶起簡雍,「進去說話。
T
進書房,簡雍又呈上帳冊副本和馬相人頭木匣。盧植先看帳冊,越看臉越沉:「郤儉這廝。。。該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