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右翼沒人啊陛下！
劉備勒馬，看遠處地平線。
成都城郭的輪廓已經能看見，灰濛濛一團，像趴在地上的巨獸。
「探馬回報，馬相昨日出城，在城北三十里紮營。」簡雍策馬上前，遞上帛書，「號稱五萬，實數。。。約兩萬。」
「兩萬。」劉備重複，「咱們呢？」
「連輔兵，一萬人。」簡雍頓了頓，「但賈龍說，蜀郡幾家豪強私下傳信，願提供糧草，必要時可出私兵相助。」
「不必。」劉備擺手，「打馬相，一萬夠了。」
他回頭，看自己這支軍隊。
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，𝓽𝓽𝓴.𝓽𝔀超全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走了大半個月，從漢中到成都，翻山修棧，死人傷兵，但剩下的都是精兵。眼神硬，手穩，陣型不亂。最重要的是，信他。
「張武。」他叫。
張武打馬過來：「大哥！」
「你帶一千人，去左翼那片丘陵。」劉備指著西邊，「埋伏。馬相軍若潰，必往西逃，你截住。」
「得令！」
「雲長。」
關羽在左翼陣前，聞聲回頭。
「你率兩千人，攻馬相右翼。」劉備說，「那裡是王饒的兵，驕橫，但亂。衝垮他們，中軍自潰。」
關羽點頭，丹鳳眼眯起：「王饒交給我。」
「其餘人，」劉備拔劍，劍尖指北，「跟我直取馬相中軍。」
命令傳下，各隊開始移動。沒有鼓聲，沒有吶喊，只有腳步聲、馬蹄聲、甲葉摩擦聲，悶雷一樣滾過平原。
馬相大營扎在一處河灘旁。
河是沱江支流，水淺，但寬。營寨扎得潦草，木柵東倒西歪，帳篷擠成一團，營地里到處是屎尿、垃圾、扔掉的破鞋。兵士三五成群，或坐或躺，賭錢、喝酒、吹牛。看見馬相的王旗過來，才懶洋洋站起來，喊幾聲萬歲。
馬相在中軍帳前下馬。
帳是新搭的，但布舊，有幾個破洞。他走進去，裡面空蕩蕩，只有一張案，幾個蒲團。案上攤著地圖，畫得粗糙，成都往北三十里，就是現在的位置。
王饒跟進來，臉上有興奮：「陛下！探子報，劉備軍到了，就在南邊十里！人數不多，看著最多就一萬！」
馬相嗯了一聲，走到案前看地圖。
「王饒。」
「臣在！」
「你覺得，咱們能贏嗎？」
王饒咧嘴：「那必須能！咱們兩萬對一萬，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！
馬相抬頭看他：「那為什麼，我的手在抖？」
王饒愣住。
馬相伸出手。手確實在抖，控制不住。
「陛下。。。您累了。」王饒乾笑，「歇會兒，臣去布置防務。」
他退出去，帳簾落下。
馬相獨坐案前，盯著地圖上的劉備兩個字。
他沒見過劉備，但聽過。盧植的弟子，平黃巾，治漢中，幾日下江州。這樣的人，怎麼會只帶一萬人來打成都？
要麼是狂，要麼是有必勝的把握。
馬相覺得是後者。
帳外傳來喧鬧聲，是王饒在訓話：「都他媽精神點！打贏了，女人隨便挑！錢隨便拿！」
兵士們鬨笑，有人喊：「王將軍，說話算話！」
「算！老子啥時候騙過你們！」
馬相閉上眼。
他想綿竹破廟裡那堆火，想吳四第一次捧起金餅時那張激動的臉，想郤儉死前瞪大的眼睛。
然後他想柳庸。
那個帳房先生，送錢送信，然後消失。玉珏是真的，銅符是真的，暗號是真的。可人沒了。
柳庸到底會是誰的人？
誰會希望益州亂？
馬相猛地睜眼。
一個名字跳進腦子：劉備。
只有劉備，在益州亂後第一時間趕來，第一時間拿到平叛詔書，第一時間連下數城。
如果。。。如果柳庸是劉備的人。。。
馬相渾身發冷。
那他這皇帝，從頭到尾，就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。捅破了天，現在握刀的人要來收刀了。
「陛下！」親兵隊長衝進來，臉色發白，「敵軍。。。敵軍開始列陣了！」
馬相站起來，深吸一口氣。
「取朕甲冑。」
午時，兩軍對壘。
馬相軍在北，背靠河灘。陣型鬆散，前隊是刀盾，但盾牌五花八門，有木盾、藤牌，還有門板。中隊長矛，矛杆有長有短，像片亂竹林。後隊弓弩，弓是獵弓，弩是舊弩，箭囊里箭沒幾支。
兩翼各有幾百騎兵，馬瘦人矮，坐在馬上晃悠。
中軍旗下，馬相騎白馬，穿上了那套搶來的明光鎧，金燦燦的，但不合身，肩甲歪著。王饒在左，吳四在右，都披甲持刀。
南邊，劉備軍陣已列好。
一萬人，分三塊。左翼關羽，兩千人，陣型嚴整，刀盾在前，長矛在後，弓弩在兩翼。右翼張武埋伏未出。中軍劉備，五千人，但陣列緊密，旌旗鮮明。
最顯眼的是陣前一排大車，車上架著床弩，是從江州武庫里拖出來的，修過了，弩臂纏著鐵箍，弩箭有小孩胳膊粗。
馬相眯眼，看對面中軍旗下那人。
深褐布衣，舊皮甲，沒戴盔。手裡握劍，劍尖指地。隔得遠，看不清臉，但能感覺到一股氣勢。
「王饒。」馬相開口。
「臣在！」
「你率五千人，攻他右翼。」
王饒一愣：「啊？陛下，他右翼沒人啊。。。」
「沒人就去占！」馬相吼，「占了右翼，包抄他中軍！」
「是！」王饒拍馬出陣，揮刀，「右軍！跟我上！」
五千人蠕動起來，像群螞蟻，往劉備軍右翼空當涌去。
對面，劉備看見，笑了。
「傳令雲長，」他對簡雍說，「放他們過去一半，再殺出。」
簡雍點頭，打馬往西邊丘陵跑。
馬相盯著劉備中軍。他要看看，右翼被攻，劉備怎麼應對。
但劉備沒動。
中軍五千人，靜如山。床弩也沒動，弩手指著天，等命令。
王饒的兵已快要衝到右翼空當，頓時歡呼：「沖啊！」
陣型更亂，一窩蜂往前涌。
就在此時，爆出一聲吼。
「關羽關雲長在此！」
王饒軍瞬間亂了。前隊想往前沖，後隊想轉身跑，中隊擠成一團。關羽馬快，直衝王饒旗號。
「攔住他！」王饒慌神。
親兵上前，被關羽一刀一個砍翻。大刀搶起來，掃倒一片。王饒拔馬想跑，關羽已到馬前，大刀如猛虎，砍向他咽喉。
王饒舉刀格擋。
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