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軍本部。
地下監牢。
厚重的海樓石柵欄之後,荒牧靠坐在冰冷牆邊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,ᴛᴛᴋ.ᴛᴡ任你選 】
被關了這麼久。
他沒求饒也沒認錯,甚至連神情里,都依舊帶著那股明顯的不服。
在他看來,自己不過是在執行世界政府的命令。
收繳天上金。
鎮壓反抗者。
抓捕多弗朗明哥。
有什麼錯?
真正讓他無法接受的,是薩卡斯基親手把他打回了本部。
直到現在,荒牧依舊認為變的不是自己,而是海軍。
「越來越軟弱了。」
他低聲冷笑。
就在這時,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荒牧抬起頭,羅克緩緩停在牢門之外。
荒牧嘴角一扯。
「終於捨得來看我了?」
「準備殺了我?」
羅克搖頭。
「不。」
「世界政府正在要求我們放你。」
荒牧先是一怔,隨後,嘴角明顯揚了起來。
「看到了嗎?」
「聖地沒有放棄我。」
「這就是世界政府和你們最大的區別。」
羅克沒有反駁,只是將一份文件從柵欄縫隙中扔了進去。
紙張落在荒牧腳邊。
「自己看。」
荒牧低頭。
文件最上方,是世界政府剛剛送來的正式照會。
【要求海軍立即歸還世界政府直屬戰力·荒牧。】
沒有同僚。
沒有人員。
甚至沒有一個「人」字。
荒牧臉上的笑意,第一次僵住。
羅克看著他。
「你覺得他們是在救你,還是在取回自己的武器?」
荒牧捏著文件,指節緩緩收緊。
「措辭而已,至少他們願意把我帶回去。」
「是嗎?」
又有兩道腳步聲從走廊後方傳來。
卡普一邊掰著拳頭,一邊咧嘴。
澤法則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荒牧看見兩人,眼皮猛地一跳。
「你們想幹嘛?」
卡普笑得格外開心。
「聽說你崇拜強者。」
澤法接過話。
「正好。」
「給你補補課。」
荒牧臉色驟變。
「等等——」
咔噠。
牢門開啟。
當天。
海軍地下訓練場,多了一場名義極其正規的——「釋放前戰鬥能力評估」。
首先負責評估的,是卡普。
荒牧才剛剛擺開架勢,拳頭已經到了。
轟!
整片訓練場猛地一震。
荒牧化作森林巨人,甚至還沒徹底站穩,腦袋便被一拳狠狠砸進地面。
「混蛋老頭!」
藤蔓暴起。
卡普抬手一抓,粗壯藤蔓竟被他硬生生扯住。
砰!
又是一拳。
「反應太慢!」
荒牧剛想元素化拉開距離,澤法已經從側面沖了進來,漆黑武裝色覆蓋整條手臂。
「別總想著靠果實逃。」
轟!
荒牧整個藤木巨人橫飛出去,澤法緊跟而上。
「武裝色不是塗黑就叫會了!」
砰!
「腳下站不穩!」
砰!
「見聞色也亂!」
砰!
「就這點水平,還整天把強者掛在嘴邊?」
荒牧被打得滿臉是血,終於忍不住怒吼。
「你們一起上算什麼!」
卡普停下拳頭。
「老夫什麼時候說過要講公平?」
荒牧一僵。
澤法也笑了。
「按照你的理論,強者不是可以決定規則嗎?」
荒牧臉色瞬間難看下來。
最後。
羅克緩緩走進場中。
他甚至沒有擺出戰鬥架勢,只是抬起右手,雷光從指尖緩緩亮起。
荒牧本能地繃緊身體。
下一秒。
轟——!
整個地下訓練場,被驟然爆發的雷霆照得一片慘白。
荒牧甚至來不及反應,整個人已經被狠狠按進地面。
樹根炸碎。
藤蔓焦黑。
恢復能力第一次完全跟不上破壞速度。
羅克站在他面前,低頭俯視。
「按照你的理論。」
「薩卡斯基比你強。」
「我比你強。」
「卡普比你強。」
「澤法也比你強。」
「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決定——」
「你不配擁有選擇?」
荒牧咬緊牙關,沒有說話。
羅克繼續開口。
「你跪天龍人。」
「是因為他們正確?」
「還是因為你覺得他們強?」
荒牧依舊沉默。
「如果只是因為強。」
羅克掌心的雷光再次亮起。
「我比他們所有人都強,你要不要改跪我?」
話音落下,荒牧臉色徹底僵住。
嘴唇動了幾下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按照他過去一直堅持的邏輯。
他應該跪。
強者制定規則,弱者沒有選擇。
那麼當羅克的力量已經凌駕於聖地之上時,聖地憑什麼依舊天然正確?
羅克低頭看著他。
「你的問題,從來不是崇拜力量。」
「而是你只敢崇拜坐在高處的人。」
「真正的強者站到你面前。」
「你反而開始講身份,講秩序,講資格。」
荒牧瞳孔微微收縮。
......
訓練結束後,第二封世界政府的正式照會,也送到了本部。
【要求立即釋放荒牧。】
【海軍繼續扣押世界政府直屬人員,將被視作嚴重挑釁。】
會議室里,戰國與鶴都以為羅克還會繼續拖。
可羅克看完文件,卻只說了一個字。
「放。」
戰國一愣。
「真放?」
「嗯。」
「為什麼?」
羅克將文件放下。
「總得給聖地一顆糖。」
荒牧被放回去,至少能夠讓五老星產生一種錯覺。
海軍雖然開始頂撞世界政府,但還沒有真正脫離掌控。
這種錯覺,比繼續扣著荒牧更有價值。
當天傍晚。
世界政府的船停靠馬林梵多港口,荒牧換回自己的衣服,黑著臉走向舷梯。
羅克沒有來送,反倒是卡普與澤法站在遠處。
澤法抱起手臂。
「學會了嗎?」
荒牧臉一黑。
「什麼都沒學會。」
卡普頓時大笑起來。
「哈哈哈哈——!」
「那看來還是打得不夠!」
荒牧嘴角狠狠一抽,腳步立刻加快。
「一群瘋子......」
他一步跨上世界政府的船,船隻緩緩駛離港口,馬林梵多逐漸變遠。
荒牧原本不想回頭。
可最終,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如果力量就是正義,那麼剛才那三個人所展現出來的力量,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壓倒性恐怖。
可他們的強大。
沒有建立在踐踏弱小之上,沒有靠歧視非加盟國來證明自己的優越。
更沒有因為自己足夠強,就把普通人的生命當成隨手可以犧牲的數字。
而自己過去一直深信不疑的那套道理——
人類本就踩著更低級的物種生存,非加盟國的人天生低人一等,歧視能夠換來安心,弱者就應該接受強者制定的一切規則。
此刻重新想起,竟顯得如此蒼白,如此扭曲。
荒牧站在船尾,海風吹動披風。
他想起薩卡斯基,想起自己過去對「強者」的崇拜,也再次想起羅克剛才問出的那句話。
——如果只是因為強,那你為什麼不跪我?
荒牧緩緩咬緊牙關。
沒有答案。
可也正因為沒有答案。
那道一直被他視作堅不可摧的信念,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
而裂痕一旦出現,就不會再輕易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