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麗喬亞。
荒牧被世界政府接回聖地後，權力之間原本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一些。
至少在五老星看來，海軍雖然越來越難以控制，卻還沒有徹底翻臉。
他們願意把荒牧放回來。
就說明海軍與世界政府之間的那條線，還沒有完全斷掉。
可這種短暫的安心，只維持了不到一天。
當天傍晚，紅土大陸南側。
一座沒有名字的小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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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半個月，這裡曾出現過異常頻繁的糧食與藥品採購記錄。
數量算不上誇張，卻遠遠超過一座普通小島應有的需求。
於是，一支六人組成的CP0小隊悄無聲息地登上島嶼。
六名特工分散行動，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迅速搜查了一遍。
結果什麼都沒有，整座島安靜得過分。
CP0隊長站在島嶼最高處，拿起加密電話蟲。
「目標區域為空。」
電話蟲另一端剛準備回應。
下一秒。
滋——
信號驟然中斷。
權力之間負責聯絡的官員愣了一下。
「餵？」
「CP0，回答。」
沒有聲音。
他再次撥號，電話蟲閉著眼睛，一動不動。
徹底失聯。
直到深夜，瑪麗喬亞依舊沒有收到那支CP0小隊的任何消息。
第二支隊伍連夜趕往無名島。
可當他們真正登島後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沒有屍體。
沒有戰鬥留下的破壞。
甚至連第一支CP0搭乘的船，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仿佛六名特工連同整艘船，一起被這個世界憑空抹掉了。
消息送回權力之間，五老星真正沉默下來。
死人不可怕，至少屍體能夠告訴他們，敵人用了什麼手段。
可現在，什麼都沒有。
而他們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第一支CP0打開電話蟲的同時，薩博已經出現在島嶼另一側。
空間波動一閃而過。
六名特工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，便被他接連拍中肩膀。
下一瞬。
所有人連同船隻一起消失。
等他們重新恢復視野時，已經被轉移進革命軍提前準備好的地下監牢。
沒有處決，只是關起來。
龍給出的命令很清楚。
能不殺，就不殺。
因為革命軍真正想打倒的，從來不是這些執行命令的普通戰鬥人員。
可這種做法落在世界政府眼中，反而更加可怕。
五老星不信邪。
次日凌晨。
他們直接命令附近一個長期忠於聖地的加盟國，派出八艘軍艦，搜索紅土大陸南側海域。
八艘軍艦全副武裝，火炮全部裝填。
艦隊出港兩個小時後，監控電話蟲傳回最後一段畫面。
天空忽然暗了下來，數以萬計的黑色烏鴉從雲層中湧出。
密密麻麻，轉眼遮蔽整片天空。
「什麼東西？」
「開炮！」
「所有人警戒！」
畫面劇烈晃動。
下一秒，所有信號同時消失。
又是失聯。
直到清晨。
一艘途經附近海域的商船，在另一座無人島旁發現了那支艦隊。
八艘軍艦整整齊齊停靠在岸邊。
船體沒有被擊沉，帆桅也沒有遭到焚毀。
可所有火炮全部被拆了下來，炮彈整齊堆在沙灘上。
數百名王國士兵，則被繩索捆在各自甲板。
沒有一個人死亡，甚至連重傷者都沒有。
最大的損失，也只是幾個試圖強行反抗的軍官被打斷手腕。
而八面船帆上，全都被黑色顏料寫下了同一句話。
【別替天上的人送死。】
消息傳開後，周圍幾個加盟國立刻安靜下來。
革命軍沒有屠殺普通王國士兵。
反而明確告訴他們。
這場戰爭，不是衝著你們來的。
繼續替聖地出兵，才會真正被卷進去。
當天。
三座原本準備響應世界政府徵召的王國，先後以「國內防務緊張」為理由，拒絕繼續派艦。
世界政府原本想殺雞儆猴，結果猴子反而全跑了。
與此同時。
CP總部。
斯潘達因坐在辦公室里，看著剛剛匯總上來的外圍情報。
他沒有刪除任何內容，也沒有偽造任何數字。
只是按照標準格式，在最後的結論一欄寫下：【紅土大陸外圍未發現革命軍大規模集結。】
完全真實，因為革命軍壓根沒有在海面大規模集結。
斯潘達因拿起印章。
啪。
「送給五老星。」
報告很快擺到權力之間。
外圍一片平靜。
沒有大型艦隊，沒有兵力調動，甚至連革命軍常見的旗幟都沒有出現。
可越是平靜，越讓人感覺不對勁。
此刻距離「斷天梯」計劃正式開始，只剩最後一天。
革命軍開始切斷外圍補給體系。
東海兩支糧食運輸船突然改變航線，南海三艘肉類運輸船在途中遭遇「海盜」，貨物全部消失。
實際上。
船員全部拿到了足額賠償，貨物則在半夜被革命軍悄然轉移。
西海大型商會也臨時宣布，由於紅港附近航行風險過高，本月暫停向瑪麗喬亞運輸貨物。
同一天。
偉大航路兩處CP聯絡點遭到襲擊，四海十幾個國家也幾乎同時爆發小規模反政府遊行。
每一起行動規模都不大，可偏偏發生在同一時間。
權力之間，沃丘利聖盯著鋪滿整張長桌的海圖。
「他們究竟想幹什麼？」
納斯壽郎聖皺起眉。
「難道革命軍準備發動整片大海的起義？」
這個判斷一出現，五老星不得不重新調整力量。
原本準備調回瑪麗喬亞的部分CP部隊被迫繼續留在四海。
數支神之騎士團外圍隊伍也被要求留守加盟國，隨時準備鎮壓可能爆發的動亂。
沒人發現，他們正在主動把瑪麗喬亞外圍本就有限的兵力，一點點拆散。
當天晚上，荒牧被召入權力之間。
薩坦聖坐在高位。
「海軍對你做了什麼？」
荒牧臉色依舊很難看。
「什麼都沒有。」
薩坦聖盯著他。
「羅克沒有拉攏你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也沒有要求你改變立場？」
荒牧沉默片刻。
「沒有。」
薩坦聖繼續問。
「那你還效忠世界政府嗎？」
如果是以前，荒牧甚至不會等這個問題徹底問完，他一定會立刻回答。
——當然！
可這一次，他停頓了半秒。
很短，短到幾乎沒人注意。
「當然。」
薩坦聖點了點頭。
或許他察覺到了，又或許根本沒有在意。
在五老星看來，只要荒牧還能用，就已經足夠。
「很好。」
「從今晚開始，你負責紅港後方防禦。」
「發現任何可疑成員靠近，就地處決。」
荒牧低下頭。
「明白。」
他轉身離開權力之間。
走出大門時，瑪麗喬亞依舊燈火通明。
巡邏隊不斷從道路兩側經過，神之騎士團與CP特工守在各個關鍵區域。
看起來依舊固若金湯。
可荒牧不知為何，忽然又想起了那份文件上的四個字。
也想起羅克站在訓練場中，居高臨下問出的那句話。
荒牧腳步停頓了一瞬。
隨後什麼也沒有說，繼續向紅港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