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呀呀,就在這裡放棄了嗎?如此輕易地就認命了,看來你的器量和骨氣,確實遠遠不如地上躺著的這個沙鱷魚呢。」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羅斯那帶著幾分遺憾和戲謔的聲音,慢條斯理地從旁邊悠然飄了過來。
他微微歪著頭,那輕鬆愜意的語氣,就像是在劇院包廂里,看著一場剛剛來到高潮,卻有些爛尾的戲劇。
從來到這裡一開始,羅斯想要欣賞的,就是這群被逼入絕境的老鼠們在面對生死抉擇時,所展現出的人性和醜態。
一些人的不屈選擇,讓他哪怕作為敵人,也願意在心裡給予很高的評價。
而另一些人的自以為是,為了顧全大局而放棄尊嚴的隱忍,卻讓他看著連連搖頭,心裡滿是唾棄與厭惡。
雖然說,在這弱肉強食的殘酷世間,每個人都有選擇怎樣活下去的權利,沒有絕對的最優解。
可是,當一個人抱著遙不可及的希望,在苟延殘喘中慢慢把身上的血性、尊嚴乃至靈魂都一樣樣丟掉去尋求妥協。
哪怕有一天,他真的苟活到了能實現夢想的那一刻,那個被玷污的夢想,還是他出海時最初的那個閃閃發光的夢想嗎?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,𝐭𝐭𝐤.𝐭𝐰輕鬆看 】
香克斯等人,他們最初出海的自由夢想,難道僅僅只是像蟲子一樣卑微地活下去嗎?
「呵,羅斯。你這惡劣的性格真是一點沒變。不用白費心機了,你的激將法對我無效。要麼,你現在就給我個痛快。要麼...」
半跪在地上死死按著路飛的香克斯抬起頭,死死盯著羅斯,剛咬牙切齒地想要放出一句決絕的狠話。
但他話音未落,羅斯就笑眯眯地豎起一根食指,放在唇邊,輕飄飄地打斷了他:
「噓。別急著求死嘛。說過很多次了,我現在對你的腦袋沒興趣,我不會殺你。但是...」
羅斯的眼神在一瞬間變了,變得比萬載玄冰還要陰森可怖:
「如果你再多放一句無能狂怒的狠話,我不介意現在就踩碎路飛的腦袋喲。」
「你!!」
香克斯那剛要脫口而出的半截狠話,猶如被一雙大手死死掐住脖子般,生硬而屈辱地咽了回去。
聲音戛然而止,他只能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般,怒目圓睜地死死瞪視著羅斯。
如果眼神真的能夠化作實質殺人,眼前這張令人作嘔的笑臉,恐怕早就被香克斯千刀萬剮了。
這個世界上,怎麼會有如此惡劣的掌權者?
明明擁有著絕對的武力,只要他願意,隨時都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把他們所有反抗者全部幹掉。
但他偏不!
他就是要用這種貓捉老鼠的殘酷遊戲,捏著大家心底最柔軟的軟肋,一點一點地剝奪他們的尊嚴,拿他們最在意的東西來踐踏和取樂。
制服了香克斯,羅斯那充滿惡意的玩味目光,再次緩緩下移,落在了被壓在地上的路飛身上。
「喂,草帽小子。被你的長輩吼了幾句,你這就徹底不敢動彈了嗎?這就是你天天嚷嚷著要選擇的海賊之路嗎?」
羅斯微微彎下腰,盯著路飛那雙滿是不甘的眼睛,語氣里充滿了蠱惑與毫不掩飾的嘲笑:
「還真是像個滑稽的小丑一樣呢。海賊王?噗嗤,我看,也就是個只會躲在大人身後的小丑王罷了。」
「簡直,就跟你那個死在處刑台上的前任,前代海賊王羅傑一模一樣啊,都是些除了喊口號外,一無是處的蠢貨。」
「混蛋!!!」
聽到羅斯不僅當著自己的面殺死同伴,竟然連他視為最高信仰的夢想,甚至連羅傑都一起按在泥地里殘忍侮辱,路飛徹底忍不住了。
他的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,胸腔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粗重喘息。
「很生氣嗎?想殺了我嗎?我就站在這裡喲。」
羅斯輕笑一聲,不僅沒有退後,反而極為放肆地鬆開了原本攬在懷裡的瑪琪諾。
他張開雙臂,做出了一個完全沒有任何防禦姿態的動作,就這麼帶著笑容朝前跨出了一大步,拉近了與路飛的距離。
「來吧。如果你今天敢向我揮出拳頭,我可以大度地向你保證,我本人絕對不給出任何的反擊躲閃喲。怎麼樣?要來試著打倒我嗎?海賊小丑?」
「路飛!不要中計!」
香克斯和耶穌布心臟猛地一縮,兩人才剛剛因為路飛之前的放棄抵抗,而稍微鬆懈了一絲力道。
聽到羅斯這顯然是挖好了陷阱的話語,他們面色大變,本能地想要再次死死壓住路飛。
但就在他們想要發力的瞬間,一股恐怖至極的無形壓迫感,驟然降臨在兩人身上。
那並非霸王色霸氣,而只是來自實力的天然壓制,讓香克斯和耶穌布渾身的肌肉在瞬間僵硬,這只能眼睜睜地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,無法動彈分毫。
「你這個!不可原諒的大混蛋啊啊啊啊!!!」
失去了壓制的束縛,路飛哪裡還有半點猶豫和忍耐的可能。
他赤紅著雙眼,發出震動森林的咆哮聲。
整個人的身體如同蓄滿無窮潛力的彈簧,轟的一聲從地面彈射而起。
「橡膠橡膠...機關槍!!!」
他就他,他是王道熱血的蒙奇·D·路飛!
哪怕香克斯剛剛才苦口婆心地說了那番隱忍的道理,哪怕知道實力天差地別,但當信仰被踐踏時,他的拳頭永遠會比腦子的思考更快。
要是他真的會在憤怒面前權衡利弊,學會了三思而後行,那他也就不是那個路飛了。
砰砰砰砰砰!!!
密集的拳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路飛那灌注了全部憤怒與力量的橡膠拳頭,如同狂風暴雨般重重地轟擊在了羅斯的胸膛上。
沉悶的肉體碰撞聲,在幽靜的森林裡不斷迴響。
然而,令人絕望的是,承受了這一套狂暴攻擊的羅斯,腳步甚至連半寸都沒有挪動過。
他那張完美的臉上,連一絲痛楚或者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出現,甚至還在保持著那個嘲諷的微笑。
路飛這些拳頭,轟在他的身體上,力道簡直就像是微風拂面。
別說連給他撓痒痒都算不上,就連衣服都打不出褶皺。
攻擊結束,路飛喘著粗氣停在半空。
看著路飛眼底那無法掩飾的震驚,羅斯拍了拍西裝胸前並不存在的灰塵,嘴角依舊帶著笑意。
「很有精神的拳頭。不過,既然你選擇了揮拳,那就代表你做好了覺悟,該付出應有的代價了。」
「祗園!」
羅斯連看都沒看路飛一眼,只是笑眯眯地微微側頭,給了祗園一個眼神。
下一秒,站在後方面無表情的祗園,動了。
沒有聲音,沒有劍光。
極致的速度,快到了連香克斯的見聞色霸氣,都只能捕捉到空間裡被撕裂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線條。
「不!!!快躲開!!!」
香克斯目眥欲裂,他瞬間從那股壓迫的僵直中掙脫出來,發出一聲慘厲的悲鳴。
他不顧一切地拔出腰間的格里芬,瘋狂地爆發出身上所有的力量,猶如一道紅色的閃電般,朝著祗園殘影掠去的方向撲去,妄圖用自己的身體去阻擋那索命的劍鋒。
但是,速度的差距,宛如鴻溝。
當香克斯才剛剛起步跨出不到一米的距離時,祗園便已經如同瞬移般,橫跨了數十米的空間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原定目標的後方。
那個目標,正是站在人群中,手裡還緊緊攥著武器的紅髮海賊團老將本克賓治。
本克賓治甚至連眼皮都沒來得及眨一下,瞳孔就猛地渙散了。
嗤啦!!!
利刃切開骨肉的聲音,在空氣中炸裂。
妖艷的血花,宛如噴泉般在半空中再度殘忍地盛放。
等到香克斯像個瘋子一樣,滑鏟著衝到本克賓治面前,伸出那隻顫抖的右手想要接住同伴時。
已然回到羅斯身旁的祗園,只聽到咔噠一聲輕響,再度完成了收刀入鞘的動作。
她穩穩地回到了羅斯身側的半步之後,就仿佛剛才那場跨越數十米的瞬殺,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清冷的臉龐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。
而在香克斯的面前,本克賓治那高大的身軀,脖頸處出現了一圈環形的血線。
緊接著,噗通一聲,那顆布滿驚愕的頭顱滾落在地,無頭的身軀重重地倒塌在一片血海之中。
「賓治!!!!」
原本還站在後方警戒的拉基路等人見狀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點燃,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痛怒吼,紛紛舉起武器發了瘋似的沖了過來。
而懸在半空中的路飛看到這一幕,整個人猶如被天打五雷轟,瞬間從憤怒的高潮跌落進了冰冷的深淵。
他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,連拳頭都軟了下去,不再試圖去攻擊羅斯,而是連滾帶爬,滿臉驚恐地朝著本克賓治倒下的方向狂奔過去。
但他才剛剛跌跌撞撞地衝到近戰,一個巨大的肥胖身影帶著壓抑不住的狂怒,猛地擋在了他的面前。
「啪!!!」
一聲清脆至極的巴掌聲響徹林間。
一向總是一臉憨厚笑容的拉基路,此刻卻如同暴怒的明王,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路飛的臉上。
巨大的力道直接將路飛扇得轉了幾個圈,重重地摔進了旁邊的泥地里,嘴角溢出絲絲鮮血。
「滾開!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惹禍精!」
拉基路雙目赤紅,眼角迸裂,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泥地里的路飛。
在這一刻,在他這個因為同伴死亡而失去理智的人眼裡,路飛就不再是那個承載著船長希望的未來,而是害死本克賓治的殺人兇手。
「明明香克斯剛才已經為了保護你,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!你特麼的為什麼就是不聽?為什麼還要跟個沒腦子的蠢貨一樣衝上去?」
拉基路指著路飛的鼻子聲嘶力竭地怒罵,唾沫和眼淚混雜在一起:
「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衝上去會害死大家,為了你的狗屁脾氣,你就這樣義無反顧地上了?這就是你作為海賊的器量嗎?難道在我們眼裡比天還重的大家的性命,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一提嗎?」
「我...」
臉頰高高腫起的路飛趴在泥地里,整個人如同遭了雷劈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辯解,卻發現自己半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強烈的自責和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,他死死咬著牙,眼淚不爭氣地砸在混合著鮮血的泥土上,最後只能痛苦且沉默地低下了頭。
眼底深處,全是對自己衝動行為的深深內疚。
他不知道!
他真的不知道!
他原本以為只是自己豁出命去干一架,卻從來沒有想過,羅斯竟然連反擊都不屑於對自己反擊。
而是將殘忍的懲罰,施加在那些完全沒有防備的夥伴身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時的意氣用事,會直接導致曾經給他倒過酒吹過牛的賓治大叔屍首分離。
這種痛,比殺了他自己,還要難受一萬倍。
路飛雙手死死地摳進泥土裡,他猛地轉過頭,雙臉帶著泥污和淚水,朝著站在不遠處欣賞著這一切的羅斯,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大喊:
「喂!!!你如果是男人!一人做事一人當啊!你為什麼要對他們出手?是我打的你,你為什麼要殺死賓治大叔!有種把我的頭砍下來啊!」
面對路飛這種充滿了少年人天真和幼稚的咆哮,羅斯並沒有發怒。
他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,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,遞給了旁邊的瑪琪諾。
任由滿臉淚水和哀傷的她,輕輕擦著自己身上並沒有沾上任何灰塵的衣服。
「草帽小子,你還是太天真了呢。」
羅斯微笑著將遞迴的手帕,隨手丟進風裡,那純白的手帕剛好飄落在本克賓治的血泊旁,顯得刺眼而詭異。
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,平緩地說道:
「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,從始至終,就從來沒有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。有的,只是強權和代價。」
羅斯抬起皮鞋,向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碎了一片落葉,發出清脆的響聲:
「既然你有了挑釁強者,敢於在我面前揮出拳頭的勇氣,那你們整個團隊,就要做好為你的這份勇氣付出慘痛代價的覺悟。」
「你攻擊我一下,我殺死你們之中的一人,作為利息還給你們。怎麼算,這都是一筆很公平的交易。」
羅斯輕輕攤開雙手,發出一聲輕笑:
「甚至,如果把這件事放到大海上讓世人去評判,大家反而只會覺得我有些過於仁慈了。」
是的。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任何問題。
他是世界政府如今的主宰,擁有著鎮壓一個時代的偉力。
而路飛算什麼?不過是個才剛搞明白霸氣,頂著主角光環橫衝直撞的跳樑小丑。
兩者之間的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,都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