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了那座雲端之上的空島,一行人乘著下降的海流,重新回到了闊別已久的藍海。
久違的真實海洋氣息,咸腥而濕潤,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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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貪婪地呼吸著,仿佛要將那份屬於大海的自由,重新灌滿胸膛。
紅髮海賊團的船,早已等候在海面之上。
在捨棄了那艘在空島搶的,然後因為高空墜落報廢的船,眾人紛紛登上了香克斯的船,總算是暫時有了一個安全的落腳之處。
然而,船剛一坐穩,路飛便嘟囔開了:
「雖然坐香克斯的船挺好的,可是作為一個海賊,怎麼能沒有自己的船呢!」
他望著腳下這艘不屬於自己的甲板,一臉的不滿足。
眾人聞言,只是相視無語,但還是準備整一條新船。
畢竟,後面的路還要走下去。
雖然路飛有這樣那樣的問題,但他的潛力,已經是在場所有人繼續走下去的所有依靠了。
這本就是一場跟著路飛演下去的戲,
既然戲台已經搭好,那自然還是要陪他繼續演下去的。
在抵達終點前,路飛就是全海賊的希望。
於是,一行人商議之後,便將航向定在了那座舉世聞名的水之都。
七水之都,坐落於偉大航路之上,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都市。
運河如蛛網般,縱橫交錯地貫穿了整座城市。
人們出行,不靠雙腳和車馬,而是乘著小船,穿梭於那一條條水道之間。
噴泉廣場上,水花四濺,陽光灑落,折射出七彩的虹光。
整座城市,依水而建,因水而興,處處透著一股靈動而繁華的氣息。
而如今的七水之都,更是今非昔比。
自從羅斯登臨至高之後,這座城市便被劃為了世界政府的直轄之地。
有了世界政府這棵大樹的庇蔭與扶持,七水之都的造船業,更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。
如今的它,已然是整個四海上,當之無愧的最頂尖造船中心。
無數技藝精湛的船匠匯聚於此,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稀木料,源源不斷地運抵港口。
那些下水的船隻,無論是堅固耐用,還是航速性能,都堪稱世間一流。
而這一切繁榮的背後,自然也離不開世界政府那無處不在的管控。
哪怕香克斯等人心知,世界政府會無視他們,但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胆地,停靠在這世界政府的直轄之地。
萬一呢。
要是碰到哪個愣頭青,他們的希望可不就破滅了嗎?
眾人喬裝打扮了一番,換上了尋常旅客的行頭,乘著小船悄然潛入了城中。
漫步在七水之都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鼎盛繁華氣息,眾人的心情卻是複雜難言。
克洛克達爾叼著雪茄,望著那一座座氣派的造船廠,眼底掠過一絲感慨。
想當年,他也曾在這片海域呼風喚雨。
當時的他經過七水之都,可是瞧不起這裡。
但如今,他卻要夾著尾巴做人。
這種感覺,可是相當的不好受。
羅賓則微微垂著頭,壓低了帽檐。
這座城市裡,處處都是世界政府的耳目,她可不想節外生枝。
反倒是路飛一路東張西望,一臉的興奮。
他被那些巧奪天工的船隻吸引,眼睛都看直了:
「哇!這艘船好厲害!那艘也好厲害!到底選哪艘好呢...」
就在眾人各懷心思,穿行於街市之間時。
一陣喧鬧的議論聲,自不遠處的一間酒館裡傳了出來。
「聽說了嗎?白鬍子的隊長賈斯,要被公開處刑了!」
賈斯!
這個名字,驟然擊中了眾人的心。
路飛的腳步,猛地一頓。
眾人不約而同地,放緩了腳步,豎起了耳朵。
「處刑?在哪啊?」
「還能在哪兒?馬林梵多啊!海軍本部!」
「嘖嘖,這可是件大事啊。那傢伙,好歹也是白鬍子的兒子,據說還是羅傑之子呢!」
「什麼白鬍子的兒子!那不過是個海賊罷了!」一個粗嗓門嗤笑道,「海賊嘛,本來就該死!犯了那麼多事,被處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?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!」
「就是就是!海賊都是些燒殺搶掠的惡徒,死了活該!」
「我看啊,世界政府早就該收拾這幫傢伙了!」
酒館裡,一片附和之聲。
路飛的拳頭,驟然攥緊了。他的臉色,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「……」
他咬著牙,身體微微顫抖著,一股怒火自胸腔深處熊熊燃起。
忍不了,他不想忍。
對方不僅在貶低賈斯,還在貶低海賊。
香克斯察覺到路飛的異樣,不動聲色地將一隻手,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低聲道:
「忍著。」
忍不了,也得忍。
香克斯敢保證,但凡路飛做了任何殺傷平民的舉動,就一定會被制裁。
就在這時。
酒館裡,又響起了一個略帶擔憂的聲音:
「話是這麼說...可在馬林梵多處刑,真的穩妥嗎?那賈斯,畢竟是白鬍子的兒子。萬一白鬍子那幫海賊,傾巢而出,前來搭救呢?到時候,海軍會不會,損失慘重啊?」
此話一出。
「哈哈哈哈!「
那粗嗓門竟放聲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:
「我說你這人,是不是傻啊?你也太看不起咱們世界政府了吧!」
「你以為,現在還是二十年前那個,海賊橫行的時代嗎?」
他啐了一口,滿臉的不屑與自豪:
「我告訴你!別說一個白鬍子海賊團了!就算是十個白鬍子海賊團,一齊殺去馬林梵多,那也是有去無回,一個都別想活著回來!」
「就憑咱們世界政府如今的實力,還怕了他們那幫烏合之眾不成?」
「哈哈哈,說得對!說得太對了!「
「要我說,白鬍子那老不死的,要是真敢去,那才好呢!正好一網打盡!」
酒館裡,爆發出一陣哄然大笑。
那笑聲,聽在路飛等人的耳中,卻是格外的刺耳。
香克斯的臉色,沉了下來。
克洛克達爾叼著雪茄的手,微微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凝重。
他們比誰都清楚,那粗嗓門的話,絕非虛張聲勢。
以世界政府如今那恐怖的實力,十個白鬍子海賊團,或許真的連一朵浪花,都翻不起來。
那種被絕望籠罩的無力感,再一次,悄然爬上了眾人的心頭。
反倒是路飛。
「你們懂什麼!」
他再也壓抑不住,猛地就要衝進那間酒館,與那些人爭辯個是非曲直。
賈斯,是他的兄弟!
不是什麼該死的海賊!
「路飛!」
香克斯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拽住了他,壓低聲音,厲聲喝道:
「別衝動!」
「可是他們!」
路飛掙扎著,眼眶通紅。
「你衝進去,能改變什麼?」香克斯死死按住他,一字一句道,「能把那些人的嘴,一個個堵上嗎?能讓賈斯,不被處刑嗎?」
「這裡是世界政府的地盤。」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「到處都是海軍的眼睛。你一旦暴露,別說救賈斯了,我們所有人,都得栽在這裡!」
「到那時候,誰去救賈斯?」
路飛的身體,驟然一僵。
他咬著牙,死死地瞪著那間酒館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硬是沒有落下來。
「可惡!」他攥緊了拳頭,聲音里,滿是不甘與憤怒,「可惡啊!」
香克斯望著他那副強忍著怒火與悲痛的模樣,心中也是一陣刺痛。
他何嘗,不想衝進去?
他何嘗,不想將那份憋屈,盡數發泄出來?
可是理智卻告訴他,現在,還不是時候。
「忍著,路飛。」
他緩緩鬆開手,拍了拍路飛的肩膀,聲音低沉而堅定:
「把這股火,把這份不甘都給我記住了。」
「然後!」
他抬起頭,望向馬林梵多的方向,眼底燃起了一簇不滅的火焰:
「到了馬林梵多,再一併還給他們。」
路飛死死咬著牙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那雙眼睛裡,悲憤的淚光之中,一股名為決意的火焰,正在悄然燃燒。
馬林梵多。
賈斯。
他一定會去的。
無論前方,是怎樣的絕境與深淵。
......
萬米高空,雲頂天空。
宮殿之內,金碧輝煌,卻又透著一股靜謐。
陽光透過通透的穹頂,灑落下來,將整座殿堂籠罩在一片朦朧而神聖的光暈之中。
而在這殿堂的中央,一張寬大而奢華的軟榻之上,羅斯慵懶地半躺著。
他左手攬著奧爾維亞,右手摟著瑪琪諾,兩人溫順地依偎在他的懷中,神情各異。
而在他的面前,一道曼妙的身影,正翩翩起舞。
天月日和身著一襲薄如蟬翼的紗衣,那紗衣隨著她的舞動,輕盈地飄蕩翻飛,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她那玲瓏有致的身姿。
一頭飄逸如碧波般的綠色長髮,隨著她的旋轉跳躍,肆意地舒展飛揚,宛如一片流動的靈動的綠雲。
她手中,握著一柄雪亮的長刀。
刀光,隨著她的舞步,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。
因為實力足夠高,天月日和能完成很多普通人無法完成的動作。
而往往一些特殊的動作,也更具有別樣的美感。
一曲終了。
天月日和身形一頓,長刀歸入鞘中。
她微微喘息著,胸口起伏,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,那副模樣更添了幾分動人的嬌艷。
」啪啪啪!」
羅斯微笑著,輕輕鼓起掌來。
」跳得比起上一次,又更加美麗了。」
天月日和的臉上,綻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:
」多謝冕下誇獎。」她盈盈一拜,」日和還會更進一步的。到時候,一定,為冕下獻上,更加美妙的舞蹈。」
說著,她蓮步輕移,款款走到羅斯的面前,緩緩地跪在地上,如一隻溫順的小貓。
羅斯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她的碧綠色秀髮,微笑著問道:
」這一次,馬林梵多的處刑,你也想去?」
平日裡,天月日和雖然對他的一切要求都來者不拒,百依百順,可卻也從未像今日這般,主動地曲意逢迎。
天月日和的動作,微微一頓。
她垂下眼帘,那雙美麗的眼眸里隱隱著水光。
良久,她才嗚咽著輕聲道:
」是啊,我想去。」
」我想去見識見識,我那對人渣父母,生前都無比推崇的白鬍子,究竟,是個什麼樣的人物。」
她確實,很想去看看。
哪怕她心裡清楚,即便她去了,以那場處刑的規模與陣仗,恐怕也輪不到她有多少出場的戲份。
可她,依舊想去。
羅斯靜靜地望著她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。
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,溫言道:
」既然想去,那就一起去看看吧。」
隨即,他轉過頭,望向那兩個正貼在自己懷中的女人,語氣溫和:
」你們呢?要不要,一起去?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
」路飛還有羅賓她們,已經從水之都出發了。估計用不了多久,就能抵達香波地群島了。」
」在香波地見一面吧,馬林梵多我就不去了。」
奧爾維亞輕聲開口,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。
她對羅賓的感情,是複雜的。
那裡面,有愧疚,有歉意。
可惜,有些事情,一旦做了,便再也無法回頭了。
可即便得不到羅賓的原諒,她也並不後悔。
至少,如今所有沉睡的歷史,都已重見天日。
他們這些甘願為真相獻身的歷史學者們,前赴後繼所付出的一切,都沒有白費。
這就足夠了。
哪怕,要以女兒的怨恨為代價。
」可以的話...」
一直沉默的瑪琪諾,卻在此時遲疑地開了口:
」讓我,也跟著一起,去香波地群島吧。」
總歸,是要見一面的。
路飛,還有香克斯。
那兩個被她放在心底,始終無法割捨的人。
早一點見面,或許,就能早一點,勸著他們放棄這條註定通向毀滅的道路。
世界政府,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存在。
那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迷途知返,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如果能讓大家,都活著。
那麼,讓她做什麼,她都願意。
哪怕,是低下頭顱,是卑微地哀求,是付出一切的尊嚴與代價。
反正,她的人生,早已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。
再多一些,又何妨呢。
瑪琪諾靜靜地,依偎在羅斯的懷中,感受著胸口火辣辣的的酸痛,緩緩地閉上了雙眼。
」那就好。」
羅斯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,他拍球決定道:
」那就先去香波地,見上一面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