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。」
香克斯感知了一番,緩緩收回了指尖的雷電,搖了搖頭:
「我能感覺到,只是這雙手,本身具備這種能力。而我自身,並沒有變成能力者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緩緩抬起頭。
那目光不由自主地,投向了一旁的山治。
直覺告訴他,眼前這個羅斯的兒子,能給他一個答案。
這件事恐怕跟世界政府,脫不了干係。
山治接收到香克斯投來的目光,微微一笑,叼著煙,剛準備開口解釋些什麼。
然而,就在這時。
一道聲音卻搶先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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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我們世界政府的技術。」
眾人愕然循聲望去。
說話的,竟是耶穌布!?
而且,我們?
你個濃眉大眼的耶穌布,什麼時候也叛逃了。
拉基路面色發黑,他覺得自己剛剛打的還是輕了。
只見耶穌布跪在地上,神情竟帶著平靜與篤定說道:
「果實已經融入了雷利的身體內部,當你移植了他的手臂之後,那份能力自然也就附著在了你的身上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玩味:
「不過,有個好消息喲。雖然你只能動用雙臂來施展響雷果實的能力,可無論是你的身體,還是你這雙手,都不會受到大海與海樓石的弱點影響呢。」
此話一出,滿室皆驚。
「耶穌布,你他媽怎麼會知道這些?」
拉基路第一個皺起眉頭,滿臉的警惕與疑惑,死死盯著耶穌布。
這情況,明顯不對勁!
耶穌布就一個破狙擊手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專業了?
什麼果實融入身體、什麼不受海樓石影響...
這些世界政府才有可能知道的秘密,哪怕耶穌布暗中投降了世界政府,他也不該知道吧。
而且這個時候跳反,腦子有坑吧,不是找死嗎?
不過,如果這個人是耶穌布,似乎一切都合理了。
「不是我!不是我!」
耶穌布自己,也慌了神。他驚恐地搖著頭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:
「我剛剛...我剛剛什麼都沒想說啊!那些話,根本不是我想說的!它們自己,就從我嘴裡蹦出來了!」
他自己都完全不知道,為什麼方才那番話,會如此順暢地脫口而出。
那種感覺,就仿佛他的嘴,在那一瞬間,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。
而在場。
唯有山治與娜美等寥寥幾人,驟然沉默了下來。
他們知道。
他們可太清楚了。
這就是柯妮絲的能力。
也是柯妮絲能力最恐怖的地方。
這還是柯妮絲讓耶穌布覺得,那些話不是他想說的。
要是柯妮絲操控著耶穌布,讓他覺得那番話是他本應該說的,那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。
恐怕,耶穌布會被當場懷疑到死吧。
至於柯妮絲的目的...
或許是想解答香克斯的疑惑,又或許只是單純地想看一齣好戲。
可無論如何,此情此景之下,這件事可是很難解釋清楚了啊。
而且...
山治的目光,在耶穌布身上微微一頓。
以他對柯妮絲的了解,壓根就不是想幫忙解答,而是故意想給耶穌布,惹上一身洗不清的嫌疑。
果不其然。
「哎呦喂,耶穌布,嘖嘖嘖。」
一道滿是玩味的聲音,幸災樂禍地響了起來。
眾人望去,只見烏索普抱著胳膊,斜倚在牆邊,一臉生怕天下不亂的看好戲表情:
「你這個人渣,該不會是暗地裡,已經投靠了世界政府了吧?」
他嘖嘖有聲,眼神里滿是惡意的調侃:
「不然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連果實移植、海樓石弱點這種絕密的東西都門清?」
「喲,要不這樣吧。」
烏索普攤了攤手,笑得別有深意:
「你要是真有這門路,可別忘了,給咱們大家也推薦推薦啊?」
這一番話,看似玩笑,實則句句都是往火上澆油。
他巴不得,這群人,現在就打起來。
最好能讓耶穌布被他自己的同伴,活活打死在這裡!
那些年,那個混蛋讓他母親所受的折磨。
他烏索普,可是一筆一筆都清清楚楚地記在心裡。
他要讓耶穌布,連本帶利一點一點地全都償還回來!
而耶穌布,此刻卻是百口莫辯。
他望著周遭那一道道充滿懷疑與審視的目光,張了張嘴,卻發現,自己無論說什麼,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。
「我沒有!我真的沒有投靠世界政府!」他嘶聲辯解道,「你們要相信我啊!那些話,真的不是我想說的!」
可是。
誰又會相信他呢?
「夠了。」
香克斯疲憊地抬起頭,那雙本就布滿血絲的眼睛裡,此刻更添了幾分無奈與疲憊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為這場鬧劇,畫上了一個生硬的終止符:
「這件事,就到此為止吧。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是世界政府的人操控了耶穌布。」
這話,其實大家都明白。
只不過,所有人都在藉機發揮罷了。
既然船長都這麼說了,紅髮海賊團的眾人,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。
拉基路冷哼一聲,狠狠剜了耶穌布一眼,轉過身去,不再理會他。
斯內克等人也紛紛散開,各自尋了個角落,坐了下來。
可是。
雖然嘴上不再多言,可所有人心裡,卻都將這件事,牢牢地記了下來。
他們與耶穌布之間,那本就脆弱的信任,又悄然地疏遠了幾分。
他們也大概能猜到,剛才那番詭異的話,多半是世界政府搞的鬼。
可問題是。
世界政府的人,為什麼不控制別人,偏偏只控制耶穌布呢?
而且,既然這一次,能操控耶穌布開口說話。
那下一次,是不是就能操控他扣動扳機,開槍殺人?
到時候在戰場上,若是耶穌布突然給他們來上一槍。
他們又上哪去分辯,這究竟是耶穌布自己的決定,還是被世界政府操控了?
不對...這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重要的是。
他們要是真被這麼稀里糊塗地幹掉了,到時候,又能找誰去說理?
想到這裡,眾人心底,都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。
香克斯望著眼前這一幕,心中,也不禁湧起一股無力感。
有些事情,一旦發生,就很難再回到從前了。
如果兩邊親密無間,倒也不會被這麼簡單就離間了,反而可能會一起怒罵世界政府。
但誰讓,自從可可西亞村開始,耶穌布本來就與拉基路他們之間,存在著難以彌合的間隙。
如今,又發生了這檔子被操控的事情。
但香克斯現在什麼都沒法做,也沒有時間去做這些。
光是考慮怎麼對付世界政府,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心力了。
內部的事情,只能後續慢慢處理了。
不久之後。
路飛也悠悠轉醒,在眾人簡單的治療下,雖然傷勢依舊嚴重,卻也勉強能夠行動了。
於是,一行人便也不再停留,離開了那座關押他們的小樓,朝著天使島的港口緩緩行去。
歷史正文,已經看到了。
那塊石碑上記載的秘密,也已經刻入了他們的腦海。
他們已經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了。
一行人沉默地走著,各懷心事。
然而,當眾人來到港口,站在那片雲沙鋪就的碼頭邊緣時。
一個嚴峻的現實,擺在了他們面前。
港口上,空空蕩蕩。
除了翻湧的雲海,除了飄蕩的薄霧,什麼都沒有。
梅利號消失了。
「誒?梅利號呢?」
烏索普愣了一下,環顧四周,那張臉上,逐漸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慌亂:
「梅利號去哪兒了?!」
他急得團團轉,甚至跑到港口邊緣,探頭朝著雲海深處張望,仿佛那艘船,只是暫時被雲霧遮住了一般。
「梅利號!梅利號!」
他大聲呼喊著,聲音里,滿是焦急與不安。
要說他有多急那也未必。
但畢竟梅利號是他贊助的,剛好又可以整事情了。
「梅利號不會不見的!它一定就在附近!你們快幫我找找啊!「
烏索普轉過身,抓住一旁香克斯的衣領,幾乎是哀求般地喊道。
香克斯皺起眉,望了望路飛,神色複雜,卻什麼也沒說。
「烏索普。」
克洛克達爾叼著雪茄,緩緩走上前來,語氣平靜而又冰冷:
「梅利號不在這裡,它已經被拆了。隨便找艘船,能讓我們下到偉大航路就行。」
「什麼?」
烏索普愣了一下。
之前他就有預感,但沒想到,梅利號居然真被拆了。
嘖嘖。
海賊把自己的船拆了,海賊原來這麼當的嗎?
還真是不擇手段啊。
還好,他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海賊,而且也看不起海賊。
「為了登上阿帕亞多,我們需要一個密閉的載體穿越白白海。」克洛克達爾吐出一口煙,語氣平淡,「梅利號的木料,正好合適。所以拆了。」
在他看來,一艘船的事情,完全沒必要斤斤計較。
就梅利號那種爛船,他隨便都能弄來上百艘。
「你們!」
烏索普的身體,微微顫抖起來。
「你們憑什麼?!「
他猛地抬起頭,神情一下就變了,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股近乎癲狂的怒火:
「那是梅利號!那是我們的船!你憑什麼擅自做主把它拆了!」
「你有什麼資格?」
他幾乎是嘶吼著,衝上前去,一把揪住了克洛克達爾的衣領。
克洛克達爾卻紋絲不動,只是居高臨下地望著他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「我沒有資格。」克洛克達爾緩緩道,「可做這個決定的,不是我,是你們的船長路飛。」
此話一出,烏索普的手,驟然鬆開了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,望向了不遠處的路飛。
而在場所有人的目光,也齊刷刷地,投向了那個戴著草帽的少年。
要帶著梅利號,冒險登上空島,這是路飛的意思。
梅利號在上升海流和阿帕亞多前,被打得幾乎殘廢,這也是路飛一意孤行的結果。
而現在。
梅利號,更是在路飛的同意之下,被徹底拆成了木板,再也無法復原。
「路飛...」烏索普的聲音,沙啞得幾乎聽不見,「你為什麼...?」
「沒辦法啊。」
路飛撓了撓頭,神色里沒有半分愧疚,反倒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坦然:
「這是夥伴的意思。我感覺到了梅利號的心意。」
「它說,它願意幫我們最後一次。」
「你放屁!」
烏索普猛地衝上前去,一拳砸在了路飛臉上。
但可惜因為沒有用霸氣,只是把路飛的臉給拉長了,沒有造成樂樂好傷害。
「船怎麼可能有自己的想法?那只是一艘船!一艘木頭做的船!」
「你就是在拿夥伴當藉口,讓它去送死!」
「不是的!」
路飛也梗著脖子,毫不退讓:
「梅利號就是有想法!它跟我說了!它願意這麼做!「
「胡說八道!」烏索普的眼眶,已然泛紅,「你憑什麼,替梅利號做決定?你憑什麼,擅自拿它的命,去冒險?」
「我沒有替它做決定!是它自己願意的!「
「那是因為你逼它願意的!「
兩人針鋒相對,幾乎要打起來。
而在一旁,無論是草帽海賊團的眾人,還是紅髮海賊團的成員,此刻都沉默了。
他們下意識的,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,與路飛拉開了一段距離。
他們望著眼前這個少年,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一種不寒而慄的忌憚。
這套夥伴理論,實在是太可怕了。
今天,路飛可以說,梅利號願意被拆掉。
那明天,他是不是也能說,某個人願意去送死?
又或者後天,路飛會逼著他們做不願意做的事情。
他們可不想哪一天,也被這個少年,用同樣的理由給代表了。
「路飛。」
拉基路沉聲開口,語氣里,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嚴肅與警告:
「烏索普說得對。船是死物。它沒有自己的意志。而且以梅利號的情況,連產生船精靈的資格都沒有,你說的它願意,不過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。」
「可我真的聽到了啊!」路飛急了,「梅利號它真的跟我說話了!」
「那也只是你自己的幻覺!」斯內克也皺起眉頭,「路飛,你這樣下去,遲早會害死所有人的!」
「我沒有!」
「你有!」
爭吵,愈演愈烈。
而本就快要分崩離析的團隊,在這一刻,那裂痕又被狠狠地,撕開了幾分。
反倒是烏索普,在挑起矛盾後,深藏功與名般退到了一旁,沉默的低著頭,就好像在為梅利號的逝去而哭泣。
「都別吵了!」
香克斯終於忍不住,一聲暴喝,勉強讓眾人安靜了下來。
他疲憊地按了按額頭,深吸一口氣:
「事情已經發生了,再吵也沒有意義,先離開這裡再說。」
他望了一眼路飛,又望了望烏索普,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無奈。
這隊伍,也太難帶了吧。
隊伍都快要散了,還怎麼對抗世界政府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