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章 滅國之戰

  在冰雪開始消融的時候斗爺出發了!

  糧草未動,兵馬先行。

  在今年的入冬之際,斗爺等人要來回跑兩次,任務完成,余令對他們的稅收也就免了!

  這就是余令等人設立的免稅制度。

  清理鹽商的過程中,斗爺他們這群人才是這一戰里最大的得利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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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鹽引被余令強制的收回,不再歸於任何一家。

  可售賣,卻是斗爺他們售賣。

  斗爺他們成了新的鹽商,再有序的將原本的路子給重新走起來。

  當然,這僅僅是一個點。

  余令需要把大戶「給」的金銀珠寶變成錢和糧食,余令就把這些賣給了斗爺他們。

  因為這一戰,斗爺等人是真的出力。

  宣府,大同兩個衛所的城門能順利打開他們出錢又出力了。

  余令也願意給他們恩惠,就沒怎麼去抬價。

  中間的差價就當他們這些的恩賞。

  對商人的制度就是賺到越多繳稅越高,有個臨界點卡在那裡。

  一旦突破那個臨界點,稅錢就像飛升一樣往上猛漲。

  如果臨界點下是五,突破之後就是十!

  余令也沒想著把這些人血吸乾,過猶不及的道理還是懂的。

  於是,在這個臨界點之前余令就設定了好多減稅的法子。

  修橋鋪路是一種,建設水利也是一種,種樹也是一種。

  幫著大軍運軍糧也是一種。

  只要通過花錢,把錢卡在離臨界點最靠近的位置。

  哪怕差一個銅板就飛升了,也是按照前一個比例交錢。

  所以,斗爺等人寧願花錢修橋鋪路,也不願超過那個點。

  都他娘的叫飛升了,只要超過臨界點一個銅板那就是另一個世界。

  就要重稅了,為啥不把錢花出去呢?

  花的錢根本就沒有繳稅的多,可以避稅,這樣還有一個好名聲呢!

  糧草大軍綿延數里,開始踏雪而行。

  這邊一動,那些時刻盯著余令的探子也動了,消息匯聚,一個令人不敢相信的消息傳開了。

  余令要打建奴了!

  已經拿下宣府余令並未以雷霆之勢前往京城。

  也沒如眾人猜測的那般余令有改朝換代的野心,余令竟然要打建奴?

  這個消息實在太匪夷所思了!

  消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京城衝去,沒有人清楚余令是怎麼想的!

  聽著消息,朱由校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!

  「大伴,我今日想吃便宜坊的烤鴨!」

  看著突然有胃口的陛下,魏忠賢聞言大喜,連忙道:

  「爺,你先忍一會兒,奴現在就去,奴親自去!」

  已經六十多的魏忠賢在皇城內跑了起來。

  這一刻,他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,剛成為太孫大伴的那一刻。

  渾身有著使不完的勁。

  看著魏忠賢像個孩子一樣跑開,朱由校歪著腦袋看著地圖喃喃道:

  「我漢家兒郎只要能收回半寸的遼東土地,我死也瞑目了!」

  看著地圖,朱由校的面容突然又猙獰了起來。

  「李成梁,你真是罪人,千古的罪人啊!」

  朱由校心裡很清楚,在六堡沒丟失之前,李成梁是有能力將奴兒按死在遼東的!

  可他沒動,甚至默許建奴壯大。

  為什麼沒做,眾說紛紜。

  有人說是因為他兒子李如松的死,也有人說是戚繼光的前車之鑑讓他害怕了。

  說法猜測不斷,眾說紛紜。

  就如大家在猜測余令這次到底要做什麼一樣。

  外人在不斷的猜測,草原的王不二把才收到的信又看了一遍,然後把信箋扔到火爐子裡。

  「令哥要來,死去的先輩請再庇佑我們一次,最後一次!」

  灰燼打著旋往上飄,一直飄到敞篷的頂端。

  看著緩緩落下的灰燼,王不二才走出帳篷!

  昨日的草原下了一場雪。

  這邊開春了,地氣上涌,積雪已經在慢慢的融化了,只不過不明顯。

  空氣中充滿了一股凜冽的冰涼。

  營地外,一片忙碌,眾人的臉上也都帶著肅然。

  馬上就要打仗了,必殺之局已經成型!

  才走出帳篷,一個女人就跑了過來。

  這個女人是王不二跟著春哥打掃草原後撿的。

  肖五喜歡買,王不二喜歡撿。

  因為他的媳婦肉肉就是他在歸化城撿的。

  自那以後,他對撿就很著迷。

  看到王不二,女孩子很開心,指著自己的肚子不停的比劃。

  從她的表情中,王不二明白她在告訴自己肚子有孩子了!

  因為,她先指的小馬駒,再指自己的肚子。

  女人不會說話,舌頭很小的時候就被人割了。

  已經和草原融合到一起的王不二明白,她先前應該是某個部族的貴族。

  貴族被抓當成奴隸售賣需要割舌頭,奴隸不需要。

  王不二看著她的肚子,咧著嘴開心的笑了起來。

  他無比確定肚子裡的孩子就是自己的種。

  因為總是騎馬,他都以為自己沒法有孩子,沒想到終於還是懷上了!

  正笑著,旁邊來人了!

  「還有多久?」

  披著熊皮的陳默高想了想,低聲道:

  「三日,最多三日,三日之後查干浩特就支撐不下去了,要麼跟我們決戰,要麼投降!」

  「也就是三日之後,大元就徹底的沒了!」

  陳默高沒說話,他都沒想到他能參加滅國之戰。

  林丹汗建立的政治、軍事中心,也是蒙古帝國最後的都城要破了!

  白城要易主了!

  這是熊廷弼和春哥配合下的結果。

  當初余令直接打這裡一是太遠,二是兵力太少,三是怕建奴突然舉兵圍剿。

  現在好了,建奴再打朝鮮,就不用擔心建奴的圍剿了!

  既然建奴敢打朝鮮,熊廷弼這邊就敢拿下草原的最後一股勢力。

  戰場如棋盤,你選擇了,也必然要捨棄。

  這一戰也是統一草原的一戰,等建奴贏了朝鮮,他們一定會來的。

  「這麼好的機會,寧錦的官兵在等什麼?」

  陳默高忍不住的罵出了聲。

  在他看來,山海關的那幫子人真是堅定的執行死守策略,等著建奴積攢好力量來打。

  建奴的大汗親征朝鮮了,那幫人都雷打不動。

  這麼好的機會,不說直接攻打瀋陽,就是兵臨廣寧衛所。

  哪怕就去做做樣子,你問建奴他們怕不怕!

  問題是,他們根本不懂啊!

  就算不真打,去搞破壞也行啊。

  建奴都會往井水裡投毒,往河水扔屍體,焚燒良田,照葫蘆畫瓢都不會麼?

  疲敵之策都不會麼?

  其實山海關的那幫子人也想到了這一點。

  有人說打,有人說不打,吵了幾天之後就不了了之了!

  堅持不打的人說,如果出兵可能重演土木堡之變的噩夢。

  如果打,還打輸了,是不是會背負「棄藩屬」的罵名。

  可不打,就等於坐視建奴在積攢力量,在穩固後方。

  在稟告了兵部,眾人商議之後.......

  大家最終商議出了一種最穩妥的方案。

  嚴令寧錦大軍堅守不出,絕不能冒險出擊,要從長計議!

  王不二笑了笑,低聲道:

  「別做夢了,知道他們怎麼找理由麼?

  他們的理由是,建奴在瀋陽等地留有精銳,沿線廣寧、義州等據點也均有少量駐軍。」

  陳默高不說話了!

  在前幾年,他一直堅信大明是可以打回遼東的。

  現在他不信了,對那幫人的心也死了。

  讓陳默高死心的原因出奇的簡單。

  不是朝中人沒有進取的魄力,也不是防守政策。

  根本原因就馬!

  余令一直很支持人打建奴。

  在打殘了科爾沁,拿下馬場之後余令這邊允許戰馬交易,還都是好的那種戰馬。

  戰馬的均價為七兩銀子。

  這邊定價為七兩,買馬的官員回去上報說這邊一匹馬的價格十四兩。

  一倒手,他們就回扣一半的錢。

  當然,這不是最過分的。

  因為這邊支持孫承宗,賣的戰馬絕不濫竽充數。

  結果,這幫人把買來的好馬賣掉一半,用賣來的錢再買一批老馬!

  這麼一搞,嘿,這錢,又少了一半!

  那邊若是問為什麼有老馬參雜其中,他們就說買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。

  好嘛,錢他們賺了,好處他們貪了,余令成了黑心商人!

  朝廷的馬政就是這麼玩壞的。

  其實這幫人還收斂了很多,原先的那幫人才狠了。


  「吃飯,快,吃飯,他們要動了,快......」

  巴林、札魯特、巴岳特、烏齊葉特外加還有殘餘的察哈爾部動了。

  再不動城裡就要上演人吃人了。

  他們這幾年已經被春哥壓迫的沒有活動空間了!

  不是他們不行了,而是他學會在草原建城了!

  如果永樂爺再生,一定會開心的睡不著。

  真好啊,他們建城了,不跑了!

  眾人才吃完飯,草原各部的聯軍就沖了出來。

  因為各部心思各異,他們依舊採取的是一窩蜂的衝擊法。

  動靜很大,很嚇人,人心卻是不齊。

  「來了,來了,圍三缺一打法,火炮動起來.......」

  「快點快點,你他娘的太慢了!」

  轟的一聲響,火炮發出了怒吼。

  這一炮什麼沒打到,可它的響聲卻是把人嚇了一大跳.

  尤其是戰馬,炮聲一響,硫磺的味道一散開......

  它們就變得不安起來。

  震天雷甩了出去,空中爆炸。

  破碎的瓷器成了殺人利器,毫不留情的就刺穿了那簡陋的皮甲。

  有的余勢不減,蠻橫的從肉里鑽了出來,再鑽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裡。

  「趴在馬背上,趴下啊!」

  趴下的人是幸運的,也是不幸運的,春哥看著玩空中爆破的王不二,怒罵道:

  「狗日的,說了不能這麼玩,你還不改,結束了你自己去領二十軍棍!」

  王不二縮了縮腦袋,想說什麼,卻覺得春哥的眼睛陰森的嚇人!

  孛兒只斤·阿布鼐淚如雨下,小小的嗓子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。

  一個回合還沒結束,自己這邊就倒了一大排,這種場面還怎麼打啊!

  以河北兵為首的步卒開始壓上,雖然一個十人隊只有一支火銃,略顯寒酸。

  可他們是河北兵。

  誰能想到,當初被人看不起的逃兵現在成了草原最強的戰力。

  「刺!」

  「收!」

  「再刺,再刺,狠狠的刺......」

  「不要慌,不要慌,慢慢來,慢慢來!」

  戰場上,到處都是嘶吼聲,隊長紅著臉,瞪著眼,哪怕身上插著好幾根箭矢,還在拼命往前。

  河北兵化作了最強的長矛,推著刀車,朝著騎兵發起了衝鋒!

  「燕趙自古多慷慨之士,河北從無怕死之兵,娘,孩兒不是逃兵,從來都不是的!」

  王不二挺著長矛,他也成了長矛!

  孛兒只斤·阿布鼐慌了。

  看著他特意挑出來的兩千精銳以各種姿勢倒在雪地上。

  倒地的人越來越多,身上的傷口像水壺一樣冒著熱氣。

  守著大旗的熊廷弼揮了揮手,曹文詔帶著三百騎兵開始衝鋒!

  他要以三百人斷敵人後路。

  已經有很多族人追隨的春哥像黑熊一樣拍打著胸口,大吼道:

  「我是葉赫那拉部的春哥,是女真族古老的氏族部落之一,我的先祖啊,看到麼,族還在!」

  「族還在啊,族還在啊!」

  春哥每次打仗都會喊,他一吼,身後的族人就跟著喊,然後不要命的往前沖。

  「殺,殺,殺!」

  熊廷弼看著順著故意留下缺口開始逃的草原騎兵,他緊繃的嘴角有了些許的弧度。

  「你們不是無路可走,其實,還有死路一條!」

  喃喃自語說罷,熊廷弼猛然拔刀,怒吼道:

  「自今日起,草原沒有什麼大元,大明的利刃出鞘了,它是要喝血的!」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大旗突然前壓,大軍瘋了般的往前撲,黑雲壓白城。

  在這巨大的山谷里,草原自此變天了!

  「大明,大明啊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