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章 春哥有異心?

  草原的天藍的嚇人。

  在這碧藍的最深處掛著一個太陽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𝑡𝑡𝑘.𝑡𝑤】

  雖然也很耀眼,卻沒有一點的暖意。

  它要是有暖意,寒風一吹,地上的屍體怎麼會梆硬呢?

  海東青在頭頂不斷的徘徊,不斷的哀鳴。

  它似乎在找它的主人,它的主人應該是梆硬屍體裡的一員。

  每當它飛累了,想落腳歇息一下,就有一個賤人一邊大吼一邊用弓箭去射。

  當年,瀋陽城的那個海東青就是這麼累死的。

  只要認主,它就只認一個主人。

  傳說中它與草原部隊勇猛的戰士結成終身夥伴關係,生死相隨。

  因為它的性子,在葉赫以及女真各部海東青被稱為「萬鷹之神」!

  「王不二你夠了!」

  「當年令哥和錦哥吃了這天底下最貴的肉,我也想嘗嘗,你別著急,你等會,它要堅持不住了!」

  「王不二,你夠了!」

  王不二笑了笑,彈了彈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刀,笑道:

  「果然是不一樣了,都敢把刀架在兄弟的脖子上了!」

  春哥手一顫,慌忙收刀,王不二繼續道:

  「你是一個有本事的,我十四歲的時候就跟著令哥,十五歲去了草原送歲賜。

  這麼多年,我都沒見過令哥這麼對待任何一個人,而你卻開了先例!」

  春哥歉意的笑了笑,摟著王不二的肩膀道:

  「兄弟,我錯了!」

  王不二深吸一口氣,春哥現在厲害了,手底下已經聚齊了六百多族人。

  這些年吞併草原各部,他的部下已經有一萬三千多人了!

  一萬三千人不是他的極限,是糧草的極限。

  如果不是王不二在努力的控制著糧草,春哥手底下現在最少能達到兩萬人。

  在草原,兩萬人已經是一個超級大部。

  如果余令不插手,如果另一側的建奴不插手,春哥這批人就是無敵的。

  這些人都是青壯,沒有婦孺。

  婦孺都在兀良哈種地呢,已經收穫了兩年的土豆。

  她們也越來越喜歡種地,她們已經厭倦了逐草而居的放牧。

  其實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。

  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們有了自己的財產。

  在先前財產只屬於部族的男人,如果不是貴族,她們也是男人財產的一部分。

  《大扎撒》裡面都寫的清清楚楚。

  她們都沒想過自己會有財產。

  問題是如今她們有了!

  尊嚴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,成為一個人也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。

  土豆收穫的時候,好多人和土豆一起睡的!

  她們怕土豆飛走了,因為她們都不信這是真的。

  也正是這些人,在王不二的安排下,養活了春哥手裡的騎兵。

  可現在的春哥似乎有想法,他的族人不願意上繳戰貨了!

  他們在喊著什麼這是他們的,這是你們的!

  他們?

  你們?

  因為如此,王不二才對海東青下手,王不二要讓春哥明白他的大旗是怎麼來的。

  「春哥,不要怪我說話難聽,規矩就是規矩,我一直在遵守規矩,對待漢家兄弟我也沒壞規矩,可是你們......」

  春哥深吸一口氣:「我認罰!」

  「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,你們最先衝鋒的,這草原的安危也是你們維持的,為什麼進城之後那麼多寶貝卻不屬於自己!」

  「兄弟聽我說......」

  王不二搖搖頭,繼續道:

  「既然說了,我就把話說開,捫心自問,你們部族最輝煌的時候有這麼大的草場麼?」

  「捫心自問,你們部族有這麼多控弦之士麼?」

  「捫心自問,我們可曾虧待過你?」

  春哥開始冒汗了!

  捫心自問,他的部族拿的是最多的。

  可他卻忽視了這些,把這些當成了理所當然,現在錯誤已經發生!

  「我去解決這個事!」

  「春哥,令哥很早就說了,他說,如果有天你厭惡了這樣的日子,可以帶著人體面的離開,如誓言那般,我們永不為敵!」

  「我沒忘記誓言!」

  王不二現在不信誓言,只信實力。

  在擁有絕對的實力下,誓言是可靠的。

  一旦勢不如人,誓言就會被慢慢的遺忘。

  「那我就再告訴你一個秘密,你的族人在瞞著我們和那邊的人偷偷的做生意,春哥,麵粉好吃?」

  春哥身子猛的一抖。

  王不二笑著摸了摸自己臉,轉身離開。

  春了抬起手,摸著自己臉,感受著那道傷疤。

  這是他當初割面發誓殺建奴留下的,王不二是在提醒他別忘了誓言。

  明白了道理,春哥朝著營地走去。

  其實這件事並不能完全怪他。

  地位高了,盤子大了,有人不滿足現狀了,春哥被架在了那裡,他只能往前。

  其實這件事也怪他。

  春哥肯定是知道的,在知道的那一刻就沒有下重手就是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  「你覺得他會殺多少人?」

  「殺多人我不管,人是他殺的,我只在乎,如果他們還不收斂,春哥這群人將會永遠的待在歸化放羊!」

  陳默高輕輕吸了口氣,冰涼的寒氣。

  他明白,王不二沒有做錯。

  在這個鬼地方一步錯就是萬劫不復,只要自己內部不犯錯,那就是河底的頑石。

  滾來滾來不會碎,就怕內部出現了裂痕。

  「族長,你回來了,看看,這一次我們先進城,先前那個姓王的找我了,讓我把糧食交出來,族長,草原的規矩不是這樣的!」

  春哥溫柔道:「對,規矩!」

  「族長,這城很好,比兀良哈還好,要不我們今後把族地安置在這裡吧,遠離大明,也遠離那些背棄者!」

  春哥笑了笑,輕聲道:

  「你都這麼想了,那和那邊做生意的是誰?」

  斡離不聞言一愣,開始認真的觀察族長的臉色。

  看著,看著,他突然驚醒,今日的族長溫柔了,竟然沒髒話了!

  斡離不噗通跪地。

  春哥嘆了口氣,蹲下身子,拍了拍斡離不的腦門喃喃道:

  「是個漢子,你沒有逃避,沒有說謊,我很滿意!」

  「族長,大明沒好人!」

  「你說的對,大明沒好人是對的,女真部不也一樣麼,真要都是你我這樣的,愛新覺羅敢自稱自己為黃金家族?」

  春哥輕輕地一笑,認真道:「別忘了,他應該叫佟·努爾哈只,可現在呢?」

  「族長,我們現在可以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!」

  「蠢,成思吉汗當初是何等的強盛,匈奴當初何其的強盛,可這片土地的主人卻如日月一樣亘古不變!」

  「草原黃金家族還是滅了宋,那時候的他們呢?」

  「哎,日有日升日落,月有陰晴圓缺啊,現在呢,還不是他們!」

  「族長,我不甘心啊!」

  春哥笑了笑,腦子裡第一念頭不是余令,而是肖五。

  當年的他為了一口吃的,被肖五壓在屁股底下。

  那時候不甘心有什麼法子?

  為了從頭再來,他剪掉了自己的鞭子,選擇了一個新的開始,那時候甘心麼?

  至於余令,他不敢想!

  春哥沒告訴任何人,在這世上他最怕的人就是余令,是發自骨子裡的懼怕。

  他是見識過余令的手段的!

  余令的狠,是那種形容不出來的狠。

  余令如果再來遼東,建奴這邊怕是不會出現活人。

  因為余令要在這裡祭天,告慰死去的可憐人。

  所以,在今日他必須清理壞了規矩的人。

  不然等到余令來,余令可不會細細地來問是誰,余令會畫個圈!

  懷疑的人全砍!

  因為機會已經給自己了,自己沒把握住。

  斡離不慢慢的低下頭,割肉的小餐刀已經插進了他的胸口裡。

  春哥紅著眼睛,一邊流淚一邊恨鐵不成鋼的怒吼道。

  「為什麼不聽我的,告訴我,你為什麼不聽啊!」

  「什麼叫不用看別人的臉色,你見過西北王麼?

  你知道我是怎麼活過來的麼?

  沒有他,我們現在是奴才,是愛新覺羅的奴才!」

  春哥痛苦的嘶吼著。

  「該死,該死,這才吃了幾天飽飯啊,你們這才吃了幾天飽飯啊,你們當那京觀是假的麼?」

  在處理完斡離不後,他繼續朝遠處走去。

  片刻之後,春哥拖著三具屍體從遠處又走了回來,葉赫部開始開會。

  內部清理開始了。

  一具具熱乎乎的屍體在太陽的烘烤下變得梆硬。

  王不二站在高牆上遠遠的看著。

  在這一刻,王不二突然有了一個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。

  他有了獨領一軍的氣質,睿智的眼神里滿是考量。

  跟著熊廷弼,他竟然練出來。

  以前喜歡拿刀子說話的人現在會借物擬情了,玩火藥的人開始玩腦子了!

  「這一次,我總該是倒數第三了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