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霆哥的懷抱,好暖

    他說他是抑鬱症患者,沈向霆並沒有太意外。→

    他之前就和容渙討論過這個事,猜測了可能性。

    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的抑鬱症患者,並不是所有人都真的想去死。

    他們只是生病了,求死,正是為了能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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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他們說想死,就真的不去救了嗎?抑鬱症是階段性的,它會周而復始,沒有發病的時候他們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,一旦發病才會有那些負面想法。

    當那種情況發生時,身邊人要做的,就是儘可能地安慰他們,陪著他們去對抗這些負面情緒。

    這個時候,沈向霆想起了溫庭和許文褚。

    溫庭和許文褚不是沒有在少年時期遇見過。

    許文褚的日記本里,寫著這麼一小段故事。

    十三四歲的許文褚遇見了十五六歲的溫庭,那時的許文褚墮落不已,是問題少年,他在黑暗中見到了他的光明。

    被好人家收養的溫庭長成了好好少年。

    許文褚在和狐朋狗友們幹壞事時,遇見了溫庭。

    許文褚在日記本里寫到:那時我的臉很燙,很想躲起來,我寧願沒有遇見他。

    溫庭不忍他這樣變壞,想要拉他出來,可是許文褚拒絕了,他說他不需要,他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。

    可是日記本里卻寫著:那時候,我又多希望他能拒絕我的拒絕,庭哥,我需要,我不好,你救救我。

    其實許文褚從小就壞,他只有在溫庭面前才是乖乖小孩,只有溫庭能製得住他,所以那些來收養孤兒的家長見到許文褚大多都不喜歡。→

    他們認為他過於陰暗,給人的感覺不好。

    溫庭沒有救他,他最後的希望便失去了,這個世上除了溫庭,沒有人喜歡他。

    沙灘劇照的概念,是他提出來的。

    他做為溫庭在看到那個日記本時所有的感觸,如果時光能倒流,他不會再丟下那個少年不管,他一定要把他拉出來。

    那麼,溫庭和許文褚就不會是後來那樣的結局。

    他不是溫庭,阿妄也不會是許文褚。

    所以阿妄為了活下去而想要推開他,他卻不能真的就這麼走了。

    他不能讓阿妄成為下一個許文褚。

    沈向霆朝那個後退的小孩走去,然後將這隻炸毛受傷的小獸擁入了懷中。

    顧妄言的下巴貼在了他肩上,雙眼睜大,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
    霆哥的懷抱,好暖……

    沈向霆一隻手撫摸著他後腦勺,溫柔至極:「阿妄,你想哭便哭吧。」

    顧妄言怔了一下。

    這句話,像是一把鑰匙般,打開了顧妄言的淚腺。

    那一瞬間,顧妄言覺得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,他沒有防備,沒有顧忌,從小就壘築起來的城池堡壘也在那一秒轟然倒塌。𝟨𝟫🅢🅗🅤🅧.🅒🅞🅜

    有時,人的崩潰只在一線間。

    沈向霆的溫柔,便是壓垮他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    一米八五的顧妄言,像個孩子一般,埋在沈向霆的肩頭痛哭。

    這一場悲慟來得太晚了。

    早在九年前的那場葬禮上,他就該放聲大哭。

    和陸放分手也該把情緒發泄掉,而不是一直壓抑在心裡。

    壓久了,就會變成病。

    哭吧,不管是因為什麼,痛痛快快地哭一場。

    他知道他心裡壓著事,那些事可能原比他知道的還要多,不然他不會胡言亂語到說那麼多傷害自己的話。

    他不是小怪物,他只是病了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待哭聲小一些,沈向霆才又說:「小孩,別胡思亂想,你只是生病了,所以我才會帶你去看病。」

    「曾經的你是什麼樣的我不用知道,你可以不告訴我。別的事你不用多想,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痛快地哭,發泄掉你的負面情緒。」

    「我做任何事,你都不用有負擔,也別往自己身上攬。我是個成年人,我會為我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負責,不需要他人為我背負。」

    「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自己判斷,你什麼也不用操心,不用去想我會怎樣。沒發生的事不要擔心,發生過的事也不要耿耿於懷。」

    ·

    車裡,安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。

    痛哭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,待哭完了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。

    顧妄言的雙眼通紅,遲來的一個哭嗝,更尷尬了。

    顧妄言打破尷尬地說了一句:「霆哥,你今天好溫柔。」

    「不然呢,」此時的沈向霆又恢復了往日的高冷,跟剛才在公寓的他完全不一樣,「你都哭成那樣了,我還繼續罵你?」

    「真丟人……」顧妄言轉頭看著窗外,一隻手撐著自己的額頭,「一個大男人哭成那樣……」

    沈向霆卻嘴角一彎:「大男人?在二十七歲的我面前?」

    跟誰裝成熟呢。

  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  霆哥,你不懂,我也二十七了。

    顧妄言有苦難言。

    總之顧妄言是真的想鑽地洞。

    要說他今天怎麼了,也不能說完全跟霆哥無關。

    那個吻是誘因。

    很奇怪的,今天他只是有些不好受,卻沒有反胃到吐。取而代之的,是噴涌而來的厭世感。

    他就是忽然間覺得自己低到了塵埃,什麼都不想做了,只想逃避塵世。

    他活著能有什麼用呢,那麼愚蠢地被人玩弄在手心八年,被人騙了心騙了財還騙了命。

    他這麼蠢有什麼資格重生,他有什麼資格再去接近他的光。

    霆哥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上輩子為他賠命,這輩子又被他陰魂不散地糾纏不休。

    霆哥如果知道他上輩子那麼蠢,一定會對他嗤之以鼻,如果他知道他被陸放玩了八年,他肯定會嫌棄他。

    他配不上霆哥,他不該污了霆哥,霆哥值得更好的人。

    而像他這種人,就應該一個人孤獨糜爛地死去,誰也不擾。

    他就是死了,也會污染大地,他該挫骨揚灰,灰飛煙滅,永世不超生。

    顧妄言你愚蠢!你傻逼!豬都比你聰明!你就是該死,你不該活著!

    他悲觀,厭世,不斷地貶低自己,心裡僅存的一點求生意識是知道自己病了的,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自我傷害,想用痛來麻痹自己。

    原本以為可以矇混過關,卻被細心的霆哥發現了端倪。

    那一刻,他就像少年許文褚遇上了溫庭一樣,想要推開霆哥,想要逃。

    可是,霆哥卻擁住了他。

    溫暖的陽光照進了他心中的陰霾地,撫平了他心中的陰暗面。

    那一瞬間,他真的只剩下了想哭,無法抑制。

    這一刻,他等了太久了。

    沈向霆不知道他心裡想了那麼多,只是說:「就算是大男人又如何,誰規定男人不能哭?你……」

    他把話吞回去。

    如果你小時候沒有壓抑著自己,就做一個會哭鬧的小孩,你也不會病得那麼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