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——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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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夫人一巴掌甩了過去。𝟨𝟫ⓢⓗⓤⓧ.ⓒⓞⓜ
一直以來景恆都是挨他父親的打,他媽從來沒對他動過手。
而這一次,景夫人自己也愣住了。
她收回手,哭喊說:「你真是要把我氣死了!我冒著生命危險把你生下來的!景恆你還有沒有良心啊!媽媽都不如他容渙重要了是嗎?」
景恆被打得側過臉去,冷笑了一聲:「你根本就不愛我……」
他轉回來,滿臉是淚:「媽,你真的是因為愛我才生我的嗎?你生我只是為了上位!可是你卻高估了我在爸爸心中的地位,他根本就不喜歡我!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,哥哥才是景家的唯一繼承人,我景恆算個屁!」
景夫人一愣,哭喊著拍打他:「你沒良心!你沒良心啊!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!」
「我說錯了嗎!」景恆打開她的手,依然被憤怒支配著思維,「如果你真的愛我,你就不會逼我在你和阿渙之間做選擇!你就不會寧願看著我難過死也要逼得我走投無路!你愛我嗎?你愛的是錢,你只是拿我來換了這幾十年的榮華富貴!!」
「啪——」的一下,景夫人又甩過去一耳光:「景恆!我真是白養你那麼多年了!」
「鬧夠了沒有!」
景夫人顫了一下,回過神來,連忙抬手抹掉了淚,把景恆拉到身後,朝樓梯那邊看過去,笑說:「老公,吵醒你啦?景恆喝多了點,在胡言亂語,我這就把他送回房去。→」
景父穿著睡衣,一步步走下來,沉著一張臉:「鬧夠了,就滾去睡覺!我們景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!不嫌丟人!」
「丟人……」景恆吸了吸鼻子,笑著說,「在爸你眼裡,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件讓你丟臉至極的事吧?我做任何事,您的標準就只有會不會給您丟人。」
「混帳東西!我看你真是喝了點酒就發酒瘋!你以為你是誰?你的生命都是我給你的——」
「所以你為什麼不管住自己的下半身!!」景恆發瘋般狂喊,「既然我讓你那麼丟臉你為什麼還要讓媽媽把我生下來!不喜歡我還不如讓我死在她肚子裡!」
「景恆……」景母驚呆了。
傭人們全都大氣都不敢出一個。
他們覺得二少爺今晚怕是真的瘋了。
「你想死是嗎?」景父慍怒,「好我成全你!我今天就打死你個不孝子一了百了!」
景夫人叫著把景恆拉走:「別——別啊老公!景恆只是喝醉了才胡說八道的他不是這個意思!」
「好啊!」景恆甩開母親的手,喊著,「打死我!打不死我你是我孫子!」
「?!」景母瞪大眼睛,「兒子你瘋了!」
景父氣得胸口上下起伏,快步走下來,操起置物瓶里的高爾夫球桿氣勢洶洶而來。𝟨𝟫ˢʰᵘˣ.ᶜᵒᵐ
景恆一把推開母親,脫掉了上衣丟在地上,光裸著身體跪在地毯上。
「把夫人拉開!」
一聲令下,想要維護景恆的景母被好幾個傭人拉離。
「老公——老公不要啊!」
傭人們全都看傻了。
雖然二少爺挨打是常有的事,他們都見怪不怪了,可主動求打卻真的是第一次見。
有錢人家都是這麼瘋的嗎?
景恆跪得直,背後是父親毫不留情的揮打,混雜著母親的哭喊聲。
有時候打到肌肉還好,打到骨頭時,疼痛感加倍,景父憤怒值加持,每一下連聽聲都讓人不忍地皺起眉頭。
景恆有時候直不住身了,被一下揮得腰背彎下,很快又強撐著直起來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一樣。
以往景恆挨打,不說鬼哭狼嚎,嘴皮子肯定不安靜,三分疼能喊成十分疼,景父聽多了嫌吵多半也就是教訓兩下就做算了。
可這次他卻吃了秤砣鐵了心般,死咬著唇齒,愣是一聲都不吭。
景恆較勁,景父也沒好到哪裡去,下手一次比一次狠,看似非要把他打服。
「啪——」許是這球桿也用了很久了,桿頭竟然都打脫落了,掉落在景恆的眼前。
景父氣得把球桿一丟,眼神四下搜索,像是要尋找什麼新工具。
景母哭斷氣,趁傭人不注意掙脫了,連走帶爬地抓住了景父的手腕:「夠了——別打了啊……你真要打死景恆嗎?我會好好教他的你別生氣了——」
「讓開!」景父甩開她,「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!」
景母又爬到景恆身旁,一看兒子那慘不忍睹的背哭得接不上氣,「景恆,景恆你快跟爸爸認錯,我們不倔了好嗎?快給爸爸認錯啊,說你不會再胡鬧了!」
「我何錯之有?」景恆跪在那裡,身體彎曲著,一隻手撐著地面,「媽,我半輩子都過著你們要的生活,按著你們規劃的未來走,你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,我有時候都不懂,我到底是為誰而活。」
景母已經心痛得思考不了,也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,只是一味地勸:「你別胡說八道了,你要氣死你爸爸才做算嗎?他真的會打死你的——」
景恆也像是沒聽見景母說什麼一般,喃喃著:「你們從來沒問過我,我想要的是什麼。媽,我做了你三十年的傀儡,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,也該夠了吧?今天我只是想為自己活一次,做這一次的選擇。」
「媽什麼時候把你當傀儡了啊!」景母撫摸著他的臉,「你要選什麼?你想幹什麼啊!!」
景恆撐起身,站起來,「爸,別找了,你這麼打,打到猴年馬月才能打死我。」
景父回過身,臉上寫著疑惑。
景恆往前走了幾步,打開茶几下方的暗格,從裡面取出一把水果刀打開刀鞘。
「景恆……景恆你要幹什麼!」景母連忙爬起來。
景恆翻轉過手,手握著刀柄,卻是刀尖對著自己,他把刀放到父親的手裡,合著他的手舉起,對準自己的心臟:「別折騰了,直接來吧。」
「景恆——景恆!!」景母喊得聲音都嘶啞,「你別亂來啊!」
景父似是也呆住了,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。
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古有哪吒削肉還母,剔骨還父,我雖然做不到那一步,但把這條賤命還給你們——」
景恆兩隻手抓著他的手一刺,伴隨著身體用力往前一傾,笑:
「……還是可以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