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——!!!」
景母沉沉地喊了一聲,聲音嘶啞,帶著驚恐和悲痛。𝟨𝟫𝓼𝓱𝓾𝔁.𝓬𝓸𝓶
景父亦是瞪大眼睛,完全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沾上點點鮮血的手。
下一秒,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鬆開了手。
無人扶的景恆先是頭重腳輕地跪在地上,快要倒下去時,景母沖了過去,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,顫抖的手不知道該落在哪裡。
「兒啊——你別嚇媽媽啊!」那刀刃不知道刺進去了多少,胸口的血嚇得景母崩潰大哭,「天吶……救命啊……救命啊——」
「景恆……」景父也是被嚇到了,「救護車!快叫救護車!」
景恆臉色發白唇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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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並沒有馬上失去意識。
他能感覺到那種疼痛一下子散開來,侵入他的四肢百骸,好像突然之間就沒有力氣了,完全使不上勁。
景母渾身顫抖,哭嚎著:「你怎麼這麼傻啊……媽媽要你的命幹什麼啊……不要了不要了……媽媽什麼都不要了……不爭了……我們不爭了好不好……」
「媽……」景恆靠在她身上,輕聲說,「我下輩子……不想當你兒子了……」
「啊……」景母摟著他的臉哭嚎著。
時間流逝,景恆閉上眼,像是喃喃聲:「如果出生的時候能選擇……我寧願不來這世界……」
景父怔怔地站在那裡,眼眶也濕了。→
「兒子……兒子——」景母大聲哭喊,懷裡的孩子卻再也喊不醒,「啊……不要啊孩子……媽媽錯了,媽媽什麼都不要了……媽媽帶你走……帶你走……」
·
景恆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,景父景母在走廊上,焦急不安。
景母整個人的身體都是發軟的,只能靠坐在椅子上。
景父站在她身旁,背靠著牆。
仔細看的話,會發現他的手也在抖。
以前就算被打了也還是嘻嘻哈哈的兒子忽然變了樣,他也是被氣急了才不肯跟孩子妥協。
手術燈未滅,門卻打開了,護士已經進進出出好多回,每一回都拿著一袋血跑進去。
景母一看不對勁,抓著景父的手,哽咽著:「怎麼回事……我們的孩子是不是出事了?不是說運氣好避開了心臟嗎?」
醫生說很幸運,剛好避開了,否則真刺中了,等救護車趕到他們家,病人也早已失血過多身亡了。
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可現在的氛圍卻讓人手腳發冷,感覺很不對勁。𝟨𝟫𝘀𝗵𝘂𝘅.𝗰𝗼𝗺
忽然,門又開,護士跑出來說:「家屬,我們醫院血庫的血不夠用了!而病人還在持續性出血!」
二人驚住。
「什麼叫血不夠了?這麼大一家醫院血庫怎麼會沒血呢!」
「熊貓血本來很稀少,哪家醫院都一樣!我們已經向其他醫院和機構緊急調用,但如果你們有認識的人也趕緊喊他來醫院一趟!」
「什……什麼?熊貓血?」
「你們不知道?病人是O型Rh陰性血!」
景母踉蹌後退。
景恆是O型熊貓血?!
景恆從小身體好,被他爸揍了也還活蹦亂跳的,沒病沒災,從沒上過醫院做手術,普通驗血只驗出他是O型,並未做過抗體篩檢,直到這一刻,他們才知道兒子竟然是熊貓血!
「O型熊貓血……」景母一瞬間感覺到了絕望。
熊貓血本身就很稀有,更何況是O型!
萬能的O型能在緊急情況下救其他血型的病人,而他們自己卻只能接受同樣的O型血。
護士一看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不做指望,趕緊去求助了。
景母已經亂了方寸,而景父還算理智,立馬拿出手機打給秘書:「馬上發內部郵件,在市醫院附近的員工如果有O型Rh陰性血的請務必速來,重金酬謝!」
急急忙忙,輾轉多方,公司里還真有一位匹配上了,只是住得沒那麼近。
景父親自給那位員工打電話,那員工也答應了,急急忙忙地正趕過來。
直到手術室燈滅,從醫生口中聽到了景恆沒有大礙了的消息,他們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。
醫生也鬆了一口氣:「病人的傷不算太重,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,家屬還是得注意啊,以後也得叮囑他讓他小心些,別再受傷了,熊貓血太珍貴了,要好好保護自己。」
大約又過了一小時,麻醉過去後,景恆才甦醒了過來。
他睜開眼,看到自己在病房裡,想了想,就明白了。
「兒子……兒子……你嚇死媽媽了……」景母守在床頭,抓著他一雙手。
景恆沒什麼力氣,再加上渾身都是痛的感覺,沒有抽動手。
他撇過頭,不去看景母。
「兒子……」景母怔了怔,有些愣住,「你看看媽媽啊。」
此時病房門打開,景父不知道是從哪裡回來。
景恆剛好就對上父親的視線,冷淡地說:「對不起,沒死成。」
「你非得這麼說話嗎?」景父雖是皺眉,但想到他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,又忍了些。
「就……就是啊景恆,」景母在一旁做調解,「哪個做父母的會真希望孩子死啊,就是嘴上說說而已,你不知道,你在手術室的時候,你爸爸也擔心壞了!」
景恆一言不發,閉上了眼睛。
「你……」
罵他吧,這個蒼白的樣子也確實罵不下口;不罵吧,他那副要日天日地的表情他又忍不了。
景父乾脆丟下一句話離開:「好好看著他,別再讓他胡來了!」
景父一走,景母才軟了語氣安撫他:「你爸他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你不知道嗎?你為什麼要激他啊。」
景恆依然閉著。
景母心裡難受,忍著哭腔:「你還在生媽媽的氣是嗎?可你再怎麼生氣,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!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救不回來了!你要真有個三長兩短,你讓媽媽怎麼活啊!」
景恆沒睜眼,沒語氣地說:「放心,死個我,你老公不至於不養你了。」
景母一愣:「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!」
「無所謂了,」景恆腦袋一撇,「我累了,你走吧,我要休息。」
景母眼淚一掉,哽咽起來:「你以後就要一直這樣跟媽媽說話嗎?就因為我去砸了容家,你就連我這個媽都不認了是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