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妄言搖搖頭:「上輩子我的結局你也看到了,我們兩個把愛都藏在心裡,導致了後來的悲劇。→容醫生,如果他喜歡你,哪怕你不說,他也還是會喜歡你,只是或許會發現得更晚,而那時可能已經鑄成了更糟糕的錯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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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這安慰角度還挺清奇,」容渙笑了下說,「全天下可能也就只有你有資格說這些了。」
顧妄言笑:「我也不是白死的。」
又喝了會兒,容渙失笑說:「或許上輩子的結局也挺好的,我早早地死了,也不必煩惱這些。」
「嗯,你早早地死了,留景總一個人在這世上苟延殘喘。」
容渙一杯飲盡:「這就是早死的好處,反正他好不好,我也看不見了。不用像現在這樣,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你一句他怎麼樣了。」
顧妄言聳聳肩,把手機屏幕翻轉過去給他看:「不知,霆哥也沒找到他,手機關機了,可能躲在哪個角落裡emo了吧,畢竟丟了個老婆。」
顧妄言哀嘆了一口氣:「真是瞬息萬變,早上景總還問我給你煮什麼糖水喝的好,下午你們就分手了。景總的快樂可真是短暫啊。」
容渙聽得笑起來:「也不短了,快樂了一整晚了。」
容渙說著,忽然又笑。
「笑什麼?」
「沒什麼,某種意義上的分手炮。」
「容醫生,你跟景總之間最大的阻礙就是景夫人吧。𝟨𝟫🅢🅗🅤🅧.🅒🅞🅜」
「階層之壁吧,」容渙說,「我跟他,不像你跟向霆。」
「那如果景總跟景家斷絕關係自立門戶呢?你還願意跟他在一起嗎?」
容渙搖頭:「我不願意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不會逼他做這個選擇。家人始終是家人,我不需要他放棄家人跟我在一起。我也沒有勇氣去接受那樣一個景恆,更不想將來我們的每一次爭執里,讓他有一種他曾為了我放棄了所有的委屈和怨念。我們都不是青春期的小孩子了,別動不動就為了誰誰放棄所有,給彼此增加心理負擔。這樣的愛情,走不長遠。」
「可如果不這樣,你們之間好像沒有別的破解之法。」顧妄言苦笑。
容渙反倒笑得淡然:「所以我來做這個選擇。況且生活並不一定需要愛情,或許我不會再喜歡上別人,但那又有什麼重要的。或許,哪天自然而然就放下了,讓時間去治癒吧。」
顧妄言陪他喝了很久,直到沈向霆來接他。
容渙已有些醉了,搖搖晃晃地去送顧妄言。
他的臉頰紅紅的,倚靠在門口,沖沈向霆笑了一下:「你倆回去吧,我沒事,死不了。」
「我還是給你送樓上去吧。」
「真沒事,」容渙揮揮手,「回去吧回去吧。𝟨𝟫𝕤𝕙𝕦𝕩.𝕔𝕠𝕞」
沈向霆打開副駕駛座的門,看著院裡頭輕嘆了一口氣:「沒找著他,但應該沒什麼事。上輩子你走了他都扛住了,現在你還活著,他不至於去死。」
容渙笑出聲來,腦袋靠在門欄上,帶著點醉意:「你們兩口子可真有意思,安慰的方式都這麼奇特。」
「我們回去了,你洗洗睡吧。」
「嗯,」容渙兩手插在衣兜里,說著抽出一隻手朝他們揮了揮,「回去吧,路上小心點。」
目送他們的車子駛離這個別墅小區,被冷風吹得抖了抖的容渙站直身子,關好門窗,一一鎖上,轉身回二樓。
光臨還挺會看眼色的,似乎感覺到主人不開心,一晚上都窩在自己的狗窩裡乖得很。
容渙也沒心思管它,進浴室吐了個乾淨,腦袋昏沉沉的。
吐完了身體很乏力,他打開花灑站到底下,沿著牆壁蹲了下去。
那張埋在雙膝里的臉看不見,卻見肩膀時時抖動。
·
「你們幹什麼吃的!還沒找到少爺!」
「夫人,少爺手機關機了,確實是找不到人……」
景夫人在家罵罵咧咧的,那股氣一直從容家帶到了自己家。
「吵什麼吵——」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。
景夫人回身:「兒子!你去哪兒了啊!怎麼才回來——唔……怎麼一身酒氣?」
景恆一把打開母親的手,「喝酒了當然有酒氣!」
「兒子啊……你……你這是喝了多少啊——哎——哎小心點啊!——還不快扶著少爺!」
「滾開!」景恆無差別地朝他們怒喊,將所有企圖碰他的人推走,「都TM別碰老子!」
「景恆!」景夫人皺眉,「你發什麼酒瘋——」
景恆轉過身,湊到景夫人面前,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拍:「媽,你為什麼要打阿渙?你不如打我啊,讓你生氣的人是我,你為什麼不打我——」
「我什麼時候打他了?他這麼跟你說的?兒子!你不能聽他們家胡說八道啊!我可沒動過他!」
「你!動!了!!」景恆通紅的眼睛瞪著她,大聲地道,「你動他了!你開心了?你開心了是不是!我TM難受得要死,你在家開香檳慶祝是不是?」
「景恆!!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——」
「你要我怎麼跟你說話——!」景恆怒喊著,「我該怎麼跟你說話?!我求你放過我了!媽,我求過你了!你讓我怎麼辦!是不是只有我離開這個家你才會舒心?」
「媽都是為了你好啊!」景夫人苦口婆心,「噓,別喊了,你爸他——」
「什麼叫為我好啊!為我好就是欺負我的阿渙!為我好就是逼他跟我分手?!媽,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?是不是我的開心跟難過都跟你沒關係啊?啊?你贏了!」景恆通紅的眼眸笑了笑,「他跟我分手了!他不要我了!你開心了?」
景夫人都被吼得愣住了。
她的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……
「你……你為了一個外人這麼吼媽媽嗎?你知不知道媽媽有多傷心?」
「傷心?」景恆仰著頭,眼淚都止不住,邊哭邊笑,「你都不管我傷不傷心我TM還管你傷不傷心啊!都別好過!」
說完,他看見什麼砸什麼,把家裡的東西全都推了砸了,嚇得所有人瑟瑟發抖躲起來。
景夫人也躲著,一驚一乍地退開:「景恆!景恆你瘋了嗎!」
「是啊我瘋了!我被你這個媽逼瘋了!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!」景恆拿起他媽寶貝了許久的陶瓷花瓶砸在了地上,「我說了不許再動阿渙!你為什麼還要逼我!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開心!你想我死你乾脆殺了我啊!為什麼要把我逼到這個份上!」
景夫人傻愣愣地站在那裡,一時也紅了眼,「你在說什麼啊……你是我兒子,我怎麼會想要你死啊……媽媽只是想讓你早日回頭,別再一而再再而三地錯下去……」
「什麼是錯?我喜歡阿渙是錯嗎?不是的,」景恆搖搖頭,「媽,是你錯了,你不該生下我的,我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孽種!我的出生才是徹頭徹尾的錯誤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