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杜家的杜飛燕,是五傑里唯一的女子。」陳武說到這裡,語氣里多了幾分讚嘆,「杜家祖傳的八卦掌,講究步法走轉。杜飛燕的八卦游龍步,聽說已經練到了泥地無痕的地步。」
「孫家那位叫孫長風,練的是通背拳。」陳武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手臂,「通背拳講究放長擊遠,冷彈脆快。孫長風天賦異稟,天生胳膊比常人長一截,兩臂一掄,就像是兩條甩出去的鐵鞭,殺傷力極大。」
林海靜靜地聽著,形意的剛猛,黑砂的狠辣,八卦的靈動,通背的長擊,這四家的武功確實都有其獨到之處。
「這四家占了四個,那第五個是誰?」林海問。
「第五個……」陳武說道,「是精武會的沈玉,他今年二十三歲,明勁六響,練的是精武會的迷蹤拳。此人在洋城名聲最大的反而不是他的武功,而是他的長相。據說沈玉長得俊逸非凡,面如冠玉,有洋城第一美男子之稱。」
林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他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。「大師兄,我有個疑惑。那東瀛人手裡拿的明明是刀,有弧度,單面開刃,跟我們用的刀沒什麼區別,為什麼他們都自稱是『劍道』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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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武被這個問題問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似乎覺得不對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撓著後腦勺說:「這個……大概是東瀛人那邊叫法不同罷。我以前也琢磨過,後來想想,東瀛人的規矩跟咱們可能就不一樣,犯不著跟他們較這個真。」
半個時辰後,黃包車停在了伏虎武館的門口。
三人下了車。陸正川背著手,慢悠悠地走進了武館大門,林海和陳武緊跟其後。
到了陸正川居住的小院,陸正川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。
他伸手探入懷裡,摸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長條形物件,隨手扔給了陳武。
「這是鐵臂拳館王猛今天給的禮錢,算是請我做中人的車馬費。」
「你們師兄弟兩個,出去分了吧。」
說完,陸正川便推開房門,自顧自地進屋了。
陳武掀開紅布,是三根金燦燦的小黃魚。
陳武嘿嘿一笑:「這王猛倒是大方。三根小黃魚,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。」
陳武毫不猶豫地拿起兩根小黃魚,遞到林海面前。
「林師弟,拿著。」
林海愣了一下。
「大師兄,這是王館主給師父的禮錢,師父讓我們分,理應一人一半。這有三根,還是你拿兩根,我拿一根。」林海推辭道。
「拿著!」陳武將兩根小黃魚硬塞進林海的手裡,「我是做大師兄的,平日裡教導你練拳,那是我的本分。但在外面拿了好處,哪有當師兄的多拿多占,去占師弟便宜的道理?你現在正是長身體、練力氣的關鍵時候,需要錢買肉食、買藥材補身子。拿著,別跟我婆婆媽媽的。」
看著陳武那張憨厚且真誠的臉,林海心裡流過一絲暖意。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,能有這樣一位護著自己、不貪錢財的師兄,實屬難得。
林海沒有再推辭,伸手接過了那兩根小黃魚。
但他並沒有把這兩根小黃魚放進口袋。相反,他伸手探入自己的懷中,摸索了一下。
接著,在陳武驚訝的目光中,林海掏出了四根小黃魚。
他將這四根小黃魚,和剛才接過的兩根放在一起,一共六根金燦燦的小黃魚,整整齊齊地推到了陳武的面前。
「師弟,你這是……」陳武沒看懂林海的意思。
林海面色平靜,低聲說道:「大師兄,我手裡攢了點錢。這六根小黃魚,你全部拿走。」
陳武趕緊將手縮了回來,眉頭緊鎖,「你要我做什麼?」
「大師兄,我想購買一批丹藥。」林海說道,「虎力丸、虎精丸、虎髓丹,只要是武館裡能弄到的補益氣血的丹藥,有多少,我要多少。這六根小黃魚如果不夠,後續我還會再補。」
陳武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六根小黃魚,又看了看林海,仿佛在看一個瘋子。
「林師弟,你瘋了?」陳武壓低聲音,「六根小黃魚,你買這麼多丹藥做什麼?」
林海沒有解釋,他當然不能告訴陳武,他需要大量的補益丹藥,是為了餵自己的分身。
裂地鱷龍現在的胃口就像是一個無底洞。想要讓分身快速進化,反哺給本體更強大的力量,最直接的方法,就是給分身餵食高能量的丹藥。武館的虎力丸、虎精丸等,全是用上等的藥材和猛虎骨血煉製而成,蘊含的能量極其龐大,正是現階段最適合裂地鱷龍的「飼料」。
陳武連連搖頭,神情異常嚴肅:「胡鬧!是藥三分毒!我們練武之人,講究的是腳踏實地,用汗水去淬鍊筋骨。丹藥只是輔助手段,林師弟,你切莫因小失大,走了歪路。」
他苦口婆心地勸誡:「你要是一下子吃這麼多丹藥,身體根本消化不了。那些藥力堆積在經脈里,有害無益!你這是拿自己的命和前途在開玩笑!如果你是準備把武館的丹藥賣給別人,武館有明確的規矩,丹藥是供給內部弟子修煉用的,嚴禁在外倒賣!」
「大師兄,我向你保證。」林海舉起右手,眼神堅定,「第一,這些丹藥我絕不倒賣,每一粒都會用在自己的修煉上。第二,我自有分寸,絕不會貪功冒進,傷了身體。」
「林師弟,身體是你自己的。」陳武嘆了口氣,他還是有些遲疑,「六根金條的丹藥,你這是要把藥當飯吃啊。」
「大師兄,我心裡有數。」林海再次懇求,「你若是不幫我,我去外面的藥房買,還怕買到假藥傷了根基。」
這話切中了陳武的軟肋。外面的藥行魚龍混雜,哪有自家武館秘制的丹藥安全。
陳武一咬牙,一把將桌上的六根小黃魚掃進懷裡。「行。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,這事我應下了。不過咱們可說好,不可亂來,不然我一定稟告師父,把藥全給你沒收了不可。」
「多謝大師兄。」林海拱手一禮。
「在這等著。」陳武轉身走向庫房。
過了大約半刻鐘,陳武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走了回來。
林海抱拳,真誠地說道:「有勞大師兄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