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寶魚、獅頭金脊魚

  與此同時,黑龍會館。

  靜謐的和室里,點著一爐檀香。

  原野宗秀跪坐在地上,他低著頭,雙手平放在膝蓋上,一動不動。

  坐在他對面的,是一個穿著寬大黑色和服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短髮,面容古板,膝上橫放著一把修長的武士刀。他正拿著一塊白色的絲綢,仔細地擦拭著刀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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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人正是北辰道場的劍術大師,化勁高手,柳生真一。

  「疼嗎?」柳生真一開口。

  原野宗秀深深地低下頭,「身體的疼痛算不了什麼。是弟子學藝不精,不僅敗給了一個練力境的華人,還連累了道場的名聲。請老師責罰。」

  柳生真一停下了擦刀的動作,將絲綢放在一旁。

  「你錯在何處?」柳生真一問。

  「弟子低估了對手的力量。」原野宗秀回想起那一記重拳,身體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,「他的體魄遠超常人,招式簡單直接,弟子的雙刀流無法抵禦他的力量。」

  「愚蠢。」柳生真一吐出兩個字。


  「武士的對決,勝負只在一瞬。他力量大,你就用速度。他防禦強,你就找破綻。」柳生真一拿起刀,刀尖指向原野宗秀,「但你敗了。既然敗了,就去面對失敗的結果。自怨自艾,那是弱者的表現。」

  柳生真一收回刀,將其歸鞘,發出一聲輕響。

  「華人有句話,一力降十會。在練力境,身體的極限決定了勝負。那個叫林海的年輕人,確實有些門道。但這終究只是練力階段的對決,你們都不懂得勁力變化的奧妙。」柳生真一站起身,「宗秀,你在練力境的積累已經足夠,劍術已經純熟,缺的只是那一層窗戶紙。」

  原野宗秀抬起頭,看向自己的老師。

  「從明天起,你去會館的靜室閉關。」柳生真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「去感受身體裡的力量,去聽你筋骨內的聲音。什麼時候踏入明勁,什麼時候再出來。」

  「是,老師!」原野宗秀眼中重燃起鬥志。

  「等你成了明勁。」柳生真一轉過身,背對著他,「就帶上你的刀,去那個伏虎武館,一刀劈了那個華人小子。用他的血,洗刷你的恥辱,明白了嗎?」

  「弟子明白!絕不辜負老師的期望!」原野宗秀大聲回答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入夜後,洋城下起了小雨。

  林海懷裡揣著那三個裝有百年血參的紅木盒子,手裡拎著裝丹藥的布包,坐在黃包車上。車夫披著蓑衣,在積水的街道上小跑著,濺起一片片水花。

  林海付了車錢,推開自家院門。

  屋裡黑著燈,大姐林晚和弟弟林安應該已經睡熟了。

  林海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,將門栓插好。他把血參和丹藥放在床頭,脫下有些潮濕的外衣。

  他盤膝坐在床上,心念一動,給遠在城外荒野的裂地鱷龍分身下達了指令。

  「回來。」

  指令下達,遊蕩在赤水河中的龐然大物,緩緩睜開了它那雙冷漠的豎瞳。

  裂地鱷龍順著赤水河,朝著洋城的方向潛行而去。河水湍急,但對裂地鱷龍來說,卻是絕佳的掩護。

  就在它游經一道分岔的支流入口時,一點金色的光芒,忽然從湍急的河水中一閃而過。

  嗯?

  裂地鱷龍的本能瞬間被觸動了。那不是死物的反光,而是一種蘊含著純粹生命能量的活物!

  它立刻調轉方向,朝著那金光閃爍的地方追了過去。

  那是一條寶魚,約莫三尺來長,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,唯獨背脊之上,有一道純金色的線條,從頭部一直延伸到尾鰭。它的頭部微微隆起,形如獅首,兩隻眼睛靈動異常。

  獅頭金脊魚!

  一種罕見的寶魚,生於水脈靈氣匯聚之地,食水草精華為生,體內蘊含著純淨的能量。因其魚頭酷似獅首,民間常把它叫做『獅頭魚』。

  那獅頭魚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,尾巴一甩,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,在水中劃出一道迅捷的軌跡,飛速向上游逃竄。

  裂地鱷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,四肢猛地一划,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,緊追不捨。

  一金一黑兩道影子,在狹窄的支流河道中展開了一場生死追逐。

  獅頭魚靈巧無比,不斷藉助河底複雜的地形躲避,但裂地鱷龍的蠻力與耐力更勝一籌。它根本不理會河道里的木樁、礁石這些障礙,直接用頭顱和身體撞開,一路橫衝直撞。

  追逐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河道豁然開朗。

  獅頭魚慌亂中一頭扎進了一個幽靜的小湖之中。這個湖不大,四周被茂密的蘆葦盪所環繞,顯得格外隱蔽。

  這裡是河道的盡頭,是一個死胡同。

  裂地鱷龍龐大的身軀緊跟著沖入湖中,攪起大片的淤泥。

  獅頭魚在湖中瘋狂地兜著圈子,試圖尋找逃生的機會。然而,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它的掙扎顯得蒼白無力。

  裂地鱷龍看準一個時機,血盆大口猛地張開,巨尾一甩,速度暴增,將獅頭魚一口吞入了腹中!

  與此同時,遠在房間內的林海在面板上看到了一串浮動的信息。

  【吞食『獅頭金脊魚』,獲得進化值60點,獲得靈蘊15點。】

  【當前靈蘊:37/100。】

  ……

  夜深,雨漸漸停了。屋檐下的積水順著瓦片匯聚,一滴滴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,發出單調的滴答聲。

  林海盤腿坐在床上,雙目微閉,心神一直連在城外的分身處。

  因為一路追逐這東西,那條獅頭金脊魚,裂地鱷龍偏離了赤水河的主河道,繞了一個大圈子。

  直到後半夜,裂地鱷龍才潛回到林海家的小院地下。

  他翻身下床,披上短褂,拎起桌上那個裝滿丹藥的沉甸甸布包,推開房門走進了院子。

  空氣里透著雨後的潮濕,帶著些許泥土的腥氣。

  林海站在院子中央,靜立了片刻。他閉上眼,將通感天賦慢慢發散出去,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。

  四周一片靜謐。房間裡,大姐林晚均勻的呼吸聲清晰可聞,弟弟林安偶爾翻個身,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幾句夢話。隔壁的幾戶人家也都睡得很熟,街巷裡沒有異常的腳步聲或響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