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野宗秀一擊得手,氣勢更盛。他雙手持刀,大喝一聲,再次合身撲上,長刀短刀交錯成一個十字,直奔林海的胸膛絞殺而來。
但在林海現在的感知里,這原本快如閃電的刀招,軌跡已然變得清晰可見。
林海不退反進。
他看準了雙刀交錯的那個瞬間,腳下發力,伏虎樁作虎撲式,整個人直接撞進了原野宗秀的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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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當!當!」
林海雙手齊出,整勁爆發,左拳精準地砸在長武士刀的刀脊上,右拳則直接磕飛了那把短武士刀。
巨力之下,原野宗秀只覺得虎口劇震,雙臂瞬間發麻,那把短刀直接脫手飛出,「篤」地一聲釘在了旁邊的紅木柱子上。
刀法被破,原野宗秀臉色大變,急忙想要後撤。
林海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。
貼身短打,本就是國術的強項。
林海跨步跟上,右腳蹬地,腰部發力,脊椎骨陡然一彎一撐,猶如大弓拉滿。
整勁再次爆發。
全身的力量通過腰腹傳遞到右臂,玄鐵指虎裹挾著勁風,毫無花哨地一記直拳,重重地砸在原野宗秀的胸口上。
「砰!」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原野宗秀如遭雷擊,雙腳瞬間離地,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。
他越過大堂的門檻,重重地摔在門外的青石板街道上,接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。
「哇!」
原野宗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剛一抬頭,便噴出一大口鮮血,染紅了胸前白色的武士服。他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臉色蒼白如紙。
一拳定勝負。
從原野宗秀占優劃傷林海,到林海反擊將其打飛出門外,整個過程不過是在幾個呼吸之間。
大堂之內,剎那間變得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個緩緩收拳的身影。
林海站在那裡,左臂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收縮止血,他看都沒看門外那個不知死活的原野宗秀,只是轉過頭,目光平靜地望向臉色變成青紫色的王家三爺。
「下一個。」
他淡淡地說道。
王三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。
原野宗秀是什麼實力,王三爺心裡比誰都清楚。那可是北辰道場柳生真一的入室弟子,一手雙刀流快劍術,在練力境幾乎沒有敵手。剛才那一瞬間的雙刀絞殺,換做他手底下這些人,哪怕是幾個齊上,也只有被剁成肉醬的份。
可這伏虎武館的林海,竟然沒躲沒閃,硬生生頂著刀光撞進懷去,一記重拳就結束了戰鬥。
那種純粹依靠恐怖體魄和霸道勁力碾壓的打法,讓王三爺打心底里感到忌憚。
「陸前輩高足果然名不虛傳。」王三爺乾笑了一聲,「練力境恐無敵手,後面兩場就不必繼續了。這三株寶植,自當奉上。」
他心裡盤算得很明白,今天若是再打下去,手底下這些人不僅贏不了,反而敗得更快,只會把王家的臉面丟得更乾淨。及時止損,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選擇。
陸正川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煙,吐出一團白霧。
「王三,血參留下,帶著你的人走吧。」陸正川敲了敲煙杆,「替我給王家老爺子帶句話,洋城的水深,別光顧著和外人拉幫結派,忘了祖宗只會帶著一家子沒了下場。」
王三爺沒敢反駁,只是拱了拱手。他轉身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,兩個黑衣漢子連忙跑出門外,將原野宗秀攙扶了起來。
原野宗秀捂著胸口,在被人架走之前,他轉過頭,死死地盯著林海看了一眼。
林海迎著對方的視線,沒有說話,只是平靜地將玄鐵指虎從手上褪了下來,揣回懷裡。
王家人一走,大堂里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下來。
「陸前輩,恭喜恭喜啊!」鐵臂拳館的王猛湊了上來,滿臉堆笑,「前輩教徒有方,林海小兄弟年紀輕輕,就有如此本事,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!」
一旁的振威武館館主劉振東也跟著附和:「是啊是啊,剛才那一拳,乾淨利落,盡顯伏虎拳的剛猛霸道!依我看,用不了多久,這洋城的『五傑』,怕是要變成『六傑』了!」
陸正川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們的奉承。
「兩位別捧殺他了。」陸正川淡淡地說道,「練武之人,切忌浮躁。今天不過是占了力氣大的便宜,真遇到高手,這點把式還不夠看。行了,事情辦完了,我們也該回去了。」
陳武走上前,將桌面上那三個裝著百年血參的紅木盒子仔細收好,抱在懷裡。
三人走出了廣福樓,在街邊叫了三輛黃包車,朝著伏虎武館的方向奔去。
夜風吹拂著十里洋場,霓虹燈牌在街道兩側閃爍。洋城這地方,繁華與混亂並存,剛剛在酒樓里發生的武鬥,似乎根本沒有在這座城市掀起任何波瀾。
陳武乘坐的黃包車和林海並排跑著。
陳武抱著三個紅木盒子,心情大好,轉頭對林海說道:「師弟,今天你可算是在洋城武術界露臉了。那劉振東說得對,等你進了明勁,洋城五傑里,絕對有你一席之地。」
「大師兄,這洋城五傑,到底是什麼來頭?」林海借著話頭問道。他來到這個世界雖然有一段時間了,但大部分時間都在苦練,對洋城武術界了解得並不深。
陳武整理了一下思路,開口說道:「洋城武道四大家,郭、王、杜、孫,這五傑裡面,他們四家就占了四個位置。」
「先說郭家。」陳武掰起一根手指,「郭家練的是形意,半步崩拳打天下。郭家的嫡長孫郭破虜,郭家老爺子親自教出來的。這人是個武痴,把形意拳的剛猛練到了極致。聽說郭遠十八歲就突破了明勁,去年就已經到了明勁七響。整個洋城,論年輕一輩的底子,沒人敢說比他厚。」
「王家呢,就是今天那個王三所在的家族。」陳武繼續說道,「王家的少爺叫王元鶴,練的是王家的『黑砂掌』,掌法陰毒狠辣。王元鶴這人這人性子最張揚,整天在十里洋場晃悠,到處找人打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