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新的寶獸蹤跡

  精武會館。

  練武場上,十幾個精壯的漢子正在呼喝著對練,拳腳生風。

  場邊,幾個弟子聚在一起,臉上都帶著憤懣不平的神色。其中一個手臂上還纏著繃帶,顯然是受了傷。

  「何止小六。」另一人接口,「劉成也被打了,腦袋上縫了六針,現在還在醫院躺著。那幫人專挑咱們精武會的弟子下手,明擺著就是報復上次福興車行的事。」

  「霍師兄,這口氣咱們真的就這麼咽下去了?」一個年輕弟子咬著牙說道。

  被稱作霍師兄的,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青年,三十四五歲的年紀,方臉環眼。他便是精武會的三師兄,霍振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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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霍振山聽著師弟的抱怨,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拿起旁邊石桌上的茶碗,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,然後將粗瓷碗「砰」的一聲重重頓在桌上。

  「咽下去?」他冷笑一聲,「我霍振山可從來不吞惡氣。」

  「可二師兄他……」另一個弟子遲疑道。

  「別提他!」霍振山眉頭一皺,打斷了那人的話,「他就是書讀多了,膽子讀小了。前怕狼後怕虎,等他想明白了,咱們精武會的牌子都要被黑龍會那群雜碎給踩爛了!」

  周圍幾人聞言,都是重新振作精神。

  「霍師兄說得對!師父,大師兄都死在東瀛人手裡,這仇不共戴天!」

  「沒錯!干他娘的!」

  霍振山抬手壓了壓,場面頓時安靜下來。他目光掃過眾人,沉聲道:「光喊口號沒用。黑龍會那些浪人,功夫不弱,而且心狠手辣。咱們要干,就得干票大的,打蛇打七寸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我盯了幾天了。上次福興車行跑掉的那個黑龍會明勁高手,叫渡邊雄的。這幾天,他每晚都會去一趟『櫻花館』,那是他們東瀛人開的妓館。等他從裡面出來,必然是精神最懈怠的時候。」

  「霍師兄的意思是……」一個弟子眼睛一亮,霍師兄原來早有計劃。

  「沒錯。」霍振山嘴角扯出一絲冷酷的笑意,「咱們就在半路上做了他!殺了他們一個明勁高手,我看黑龍會還怎麼囂張!」

  此言一出,幾個年輕弟子都覺得血往上涌,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
  「就這麼幹!」

  「殺了他,給師父和大師兄報仇!」

  只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,臉上露出一絲憂慮:「師兄,上次福興車行那事……我總覺得有點蹊蹺。咱們怎麼會那麼巧就被人引到那去?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算計我們?」

  霍振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:「管他誰算計誰!福興車行里那些被綁的女學生是不是真的?是真的!我們救了人是不是真的?也是真的!既然做了好事,還管他那麼多幹什麼?瞻前顧後,能成什麼事!」

  眾人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,也覺得很有道理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。

  「都聚在這裡做什麼?不用練功嗎?」

  眾人回頭一看,只見一個穿著白衫,面容斯文的中年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。他眼神沉靜,身上有股讓人不自覺信服的氣度。

  正是精武會的二師兄,方文。

  「二師兄。」眾人紛紛行禮,剛才還慷慨激昂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。

  方文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,最後落在霍振山的身上,「霍師弟,你跟我來一下。」

  說完,他便轉身朝內堂走去。

  霍振山皺了皺眉,對其他師弟道:「都散了,好好練功!」

  說完,他才跟著方文走進了內堂。

  等兩人走後,場邊的弟子們才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唉,每次看到二師兄,我都覺得喘不過氣。」

  「誰說不是呢。二師兄什麼都求穩,這不讓干,那不讓干,師父的仇,大師兄的仇,他好像都忘了一樣。」

  「小聲點!讓二師兄聽見,有你好果子吃。」

  「我就是不服氣!咱們精武會,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洋城北門外,官道向北延伸,兩旁是大片荒蕪的田地和低矮的灌木叢。

  出了城之後,老七騎著匹老馬走在前頭帶路,陸正川緊隨其後,林海四人跟在後面。

  城外的風景跟城裡截然不同。沒有了擁擠的人群和密集的房屋,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。遠處是連綿起伏的丘陵,再遠處,隱約可見墨綠色的山脊。

  晨霧還沒完全散去,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野草的氣息。

  馬蹄踏在土路上,發出有節奏的「嗒嗒」聲。

  走了大約一刻鐘,林海已經基本適應了在馬背上的感覺。正如陸正川所說,樁功底子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,他的腰腿穩得很,身體隨著馬匹的起伏自然調整,不再像剛上馬時那般僵硬。

  前面,老七和陸正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
  「陸館主,您這次帶這麼些小後生來,是準備讓他們見見世面?」老七扭頭笑道。

  「嗯。」陸正川叼著煙杆,吐出一口白煙,「關在館子裡練拳,練一輩子也成不了氣候。得讓他們見見真正的凶獸,見點血,受點傷,才知道拳頭怎麼用。」

  老七連連點頭:「那是那是。俺當年頭回進山碰見野豬,嚇得腿都軟了。後來殺得多了,膽子也就大了。」

  「這窩虎你是怎麼發現的?」陸正川問道。

  老七嘿嘿一笑,來了精神。

  「三天前,俺進山里採藥,走到東面那片老林子附近的時候,看見了一樣東西。」老七壓低了聲音,一臉神秘,「陸館主,您猜俺看見了什麼?」

  陸正川瞥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
  老七也不賣關子了,伸出一根手指,比劃著名說:「一頭鹿。但不是普通的鹿,那鹿頭上頂著一對角,通體發青,像玉石一樣。俺幹了二十幾年獵戶,活的死的什麼野物沒見過,那樣的鹿俺還是頭一回碰見。」

  「玉角鹿?」後面的周通忽然插了一句,「那可是寶獸,據說三年前有人抓了只,買了兩千多大洋。」。

  「俺估摸著就是!」老七一拍大腿,「那可是寶獸啊!俺當時眼睛都紅了,追著它就進了那片林子。結果跟了一夜,那小畜生狡猾得很,一轉眼就沒影了。寶獸沒找著,反倒讓俺摸到了這個虎穴,也算沒白跑一趟。」

  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

  後面的林海,聽到「寶獸」、「玉角鹿」這幾個字眼時,心中驀地一動。

  一個無聲的指令,通過精神連結,給正趴在一處灌木里伏擊獵物的龍蛇蜥傳遞了過去。

  「往北邊來,循著我的氣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