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天，林海便在後院待了下來。
上午站樁，下午練拳。
一天下來，陸陸續續又有十幾個內院弟子進來練功，但大多都是練一兩個小時就走了。
這些內院弟子，總感覺很匆忙的模樣，來也匆匆，去也匆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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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林海、孫大頭和趙鵬三個新入門的弟子，從早一直待到了傍晚。
夕陽西下，餘暉將院子裡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林海打完最後一趟拳，收勢而立，渾身蒸騰著熱氣。
「林師弟。」
趙鵬走了過來，遞過來一條乾淨的毛巾。
「謝謝趙師兄。」林海接過來擦了把汗。
「你的拳，打得很好。」趙鵬看著林海，很認真地說道，「勁力很整，比我強。」
「趙師兄過獎了，我只是運氣好，僥倖摸到了一點門檻。」林海客氣道，他也看了趙鵬練拳，他的整勁還沒練出來，但也不遠了。
趙鵬卻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：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。師父說我心不靜，勁力總是散的。看來他說得沒錯。」
他一屁股在林海旁邊的石階上坐下，抬頭看著天邊的晚霞，神情有些落寞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這樣的人，不該來練武？」趙鵬忽然問道。
林海一怔，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。
趙鵬自嘲地笑了笑：「我爹就我一個兒子，巴不得我早點成家立業，接他的班。練武？在他看來，那就是不務正業，是下九流的玩意兒。」
趙鵬繼續說：「我爹就我這一個兒子，家裡的生意總得有人接。去年開始，他連著給我張羅了三房小妾……」
說到這裡，趙鵬擺了擺手，臉上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林海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這是別人的家事，他不好評價。
「三房？」一旁，孫大頭瞪大了眼睛，「你說三房小妾？」
「可不是嘛。」趙鵬苦笑，「都是我爹挑的，我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。前兩個月，二房又懷上了。我爹高興得很，天天催我回家，說什麼'有後萬事足'。」
孫大頭聽得張大了嘴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「方師兄，……這不是好事兒嗎？」
趙鵬瞪了他一眼。
「好什麼好。」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火，「你知不知道，練武之人最忌什麼？精氣外泄。練力境講究的是築基，氣血充盈，骨肉壯實。我家裡三房小妾，哪怕再怎麼節制，每日光是應付都要消耗不少心力。你算算，我一天就這麼多精力，白天在武館練功，晚上回去……」
他沒往下說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林海吃著包子，沒有插話。
這事他能理解。練力境的修煉，說白了就是在打熬身體，把整個人的根基夯實。這個階段，確實需要全身心投入，任何消耗精力和氣血的事情都會拖慢進度。
趙鵬是個真有向武之心的，從他的拳架子就能看出來，基礎紮實，功夫沒少下
「我要是像你們這樣，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，每天除了練武什麼都不用想，我敢說我早就過了這一關。」趙鵬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有幾分真誠的羨慕。
孫大頭嘿嘿笑了兩聲：「方兄，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啊。我天天碼頭扛包，累得跟狗一樣，回來還得站樁，我還羨慕你呢。」
趙鵬搖了搖頭，也不再糾結這事，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，像是要把心裡的那點鬱悶也一併拍掉，對林海和孫大頭拱了拱手：「兩位師弟，今天就到這吧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孫大頭看著趙鵬有些蕭索的背影，撓了撓頭，對林海說：「林師弟，你說他是不是真不高興啊？有錢人家裡還有這麼多煩心事？」
林海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「個人追求不同罷了。」
對他來說，趙鵬的煩惱確實是飽漢不知餓漢飢。但他也明白，人心裡的苦悶，跟貧富無關。練武之人，最怕心有掛礙，勁力不純。
趙鵬的困境，或許也是一種修行路上的魔障。
……
時光一晃，又是三天過去。
這三天裡，林海的生活很規律。
天不亮就起床，站樁，練拳，然後去武館。在後院，他跟孫大頭、趙鵬一起，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練拳，站樁和打熬筋骨上。
伏虎拳突破到「熟練」境界後，最大的好處就是讓他提前摸到了「整勁」的門檻。這三天，他沒有再刻意去追求打出多大的力量，而是沉下心來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伏虎拳的一招一式。
他細細體悟著每一塊肌肉的發力，每一寸筋骨的傳遞。力量從腳底升起，如何擰腰，如何送胯，如何過背，如何順著手臂貫到拳面。
這個過程，林海感覺像是在疏通一條淤塞的河道。
第一天，他十拳里大概有一兩拳能打出完整順暢的整勁。
第二天，這個數字變成了三四拳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，他收拳而立時，已經能做到十拳里有一半都力達拳面，圓融無礙。雖然偶爾還會有那麼一絲凝滯，但比起三天前，已經是天壤之別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一種潛移默化的改變。
在錘鍊自身勁力的同時，也在淬鍊他的筋骨體魄。經過勁力的淬鍊，他的骨骼變得更加堅韌，肌肉也變得更加強健。面板上的數字雖然沒有大的變化，但林海清楚，自己對這身力量的掌控，正在邁上一個新的台階。
這天傍晚，他剛打完一趟拳，正在慢慢平復氣血，大師兄陳武走了過來。
「林師弟。」
「大師兄。」
陳武點點頭，直接說道：「師父讓我來通知你一聲，明天一早，卯時正到後院集合，不要遲到。」
林海心中一動，問道：「大師兄，是有什麼事嗎？」
「師父要帶你們幾個新進內院的弟子，出城狩虎。」陳武臉上露出一絲鄭重的神色。
狩虎！
這兩個字落入耳中，林海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。
他聽說館主陸正川還在練力境時就曾赤手空拳打死過三頭猛虎，威震洋城。武館裡煉製的修煉藥丸，也都離不開虎骨、虎血。
但他從未想過，自己這麼快就有機會親身參與其中。
荒野、妖獸、狩獵……